林晚星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不好！二姐嚇得羊水破了！」
她驚恐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這一嗓子，把剛平復的場面再次炸翻了。
「啥？這就生了？」
二姐夫張明嚇傻了，整個人像丟了魂，
「這……這還沒到日子啊……這可咋辦啊……」
他第一次當爹，遇到這種狀況，完全慌了神，只知道在那哆嗦。
「都別慌！」
危急關頭，顧景川的聲音鎮住了全場。
他大步上前，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林秋霞的情況，然後扭頭對張明喝道：
「二姐夫！別傻站著，把人橫抱起來！對，就這樣，小心肚子！動作穩住！」
張明被這一吼，猛地回過魂來：
「哦……哦好！」
「大姐，去拿幾床厚被子，鋪到我車后座！」
「晚晚，帶上證件和錢！我們馬上去醫院！」
顧景川一邊下令，一邊已經大步流星地沖向停在巷口的那輛黑色伏爾加轎車。
混亂中，一家人被他指揮得井井有條。
林秋月飛快地抱來被子，林晚星也抓起錢和證件上了車。
張明抱著林秋霞，小心翼翼地把人放進車裡，讓她的頭枕在林晚星的腿上。
「疼……好疼啊……」
林秋霞疼得渾身抽搐，一張臉白得像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二姐，別怕，我在呢，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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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緊緊握住她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張明坐在副駕駛，聽著後面媳婦的哭喊聲，急得直抹眼淚：
「秋霞啊，你再忍忍！」
顧景川跳上駕駛座，鑰匙一擰，對著車外的林大山和劉桂香沉聲交代：
「爸，媽，你們在家等消息！」
「坐穩了！」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的轎車猛地衝破夜色，
在狹窄的巷道里劃出一道殘影，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倒退。
車廂內，林秋霞斷斷續續的呻吟一聲接著一聲。
「啊——！」
一陣劇烈的宮縮襲來，林秋霞慘叫一聲，手死死地攥著林晚星的手。
手背的骨節都被攥得發白，林晚星卻感覺不到疼。
她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二姐高高隆起的肚皮上，那裡面，一個小生命正在不安地躁動。
「二姐，深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
林晚星一邊給她擦去額頭的冷汗，一邊用自己閒暇時間學來的孕期知識引導她。
顧景川雙手緊握方向盤，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緊盯著前方漆黑的道路，還不忘通過後視鏡觀察情況。
「晚晚，找塊乾淨的手帕塞二姐嘴裡，別讓她咬到舌頭！」
「注意羊水的顏色，如果變渾濁了立刻告訴我！」
車子過彎時一個急轉，顧景川的聲音透過後視鏡傳來，
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篤定：「別怕，有我在，二姐和孩子不會有事的。」
林晚星抬起頭，透過後視鏡，正好對上顧景川那雙深邃的眼眸。
那一瞬間，她心裡的恐懼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就在這時，林晚星突然感覺到，自己腹中也傳來一下輕微的跳動。
是她的孩子。
像是在回應這生死時速的緊張，也像是在給那個即將出世的小表哥或者小表姐加油。
「二姐，你感覺到了嗎？」
林晚星湊到林秋霞耳邊，聲音顫抖卻堅定，
「我的寶寶也在動，他在等你家寶寶出來一起玩呢。」
林秋霞費力地睜開眼，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這……這小兔崽子……還沒出來……就折騰他娘……」
吱——！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伏爾加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了縣醫院急診大廳的門口。
此時已是深夜，急診大廳里燈火通明，卻格外冷清。
只有幾個值班的小護士湊在導診台前，正嗑著瓜子聊閒天。
顧景川推門下車，大步流星衝進大廳，聲音洪亮，不容置疑：
「產科急診！孕婦羊水早破，宮縮兩分鐘一次，立刻準備擔架床！」
那幾個小護士被這氣勢嚇了一跳，手裡的瓜子都掉了一地。
「這誰啊？大呼小叫的……」
一個新來的小護士剛想抱怨，就被旁邊的年長護士一把捂住了嘴。
「閉嘴！那是顧主任！」
年長護士臉色一變，立刻扔下手裡的瓜子，
一邊喊人推車，一邊迎了上去，「顧主任！擔架來了！」
綠色通道瞬間開啟。
林秋霞被七手八腳地抬上擔架床，車輪滾動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快！直接送產房！」
顧景川一邊跟著擔架跑，一邊飛快地交代病情，
「通知產科值班醫生，孕婦早產，因受驚嚇導致羊水早破！」
林秋霞被推進了產房那扇沉重的大門。
砰！
大門緊閉，紅色的「手術中」燈光驟然亮起，冷冷注視著門外焦急的人。
張明一屁股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抱著頭。
林晚星靠在冰冷的牆上，大口喘著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突然，產房裡傳出一聲尖銳的痛呼，緊接著，一個女人不耐煩的聲音隱隱約約透了出來：
「叫什麼叫！才開兩指，嚎得跟殺豬似的！再瞎叫喚，等會兒有你沒力氣生的時候！」
是李梅！
縣醫院產科出了名的「黑心李」，脾氣臭，下手沒輕重，不知多少產婦家屬跟她吵過架。
今晚，居然是她值班！
顧景川的臉色，有些難看,
轉身就去了護士站,拿起電話撥打了一個電話,
「張主任嗎?對,是我,顧景川,我二姐現在要生了,麻煩您過來一趟!」
李梅那刻薄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哭什麼哭？生孩子誰不疼？就你金貴？告訴你，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嚨，也得自己給老娘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