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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劫後新生

2026-08-18 02:17:47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B型血!」

  顧景川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邁步向前,一邊走一邊快速解開襯衫袖口的扣子,

  「我是B型。」

  他動作利落,將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結實的小臂。

  「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

  救人如救火,多耽誤一秒,產房裡的林秋霞就多一分危險。

  就在顧景川即將踏入採血室的那一刻,一道人影突然從長椅上彈射而起。

  張明像是瘋了一樣衝過來,把自己的胳膊猛地伸到小護士面前。

  「抽我的!我也是B型!抽我的!」

  他雙眼赤紅,布滿血絲,拼命拍打著自己的手臂血管,聲音嘶啞。

  「我是她男人!我有血!把我抽乾了都行!」

  剛才簽字時的猶豫,差點害死媳婦和孩子。

  那份噬骨的愧疚,讓他必須做點什麼!

  哪怕是拿命去換!

  「二姐夫,你冷靜點!」

  林晚星想要上前拉他。

  「我冷靜不了!秋霞在裡面流血啊!」

  張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衝著護士吼,

  「你愣著幹啥!拿針啊!扎啊!!」

  「吵什麼吵!這是醫院!」

  採血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年長的醫生走了出來。

  

  「血庫剛從市里調撥的B型血送到了!剛進電梯!」

  這句話如同天籟。

  張明那個還在揮舞的手臂瞬間僵在半空。

  「到……到了?」

  他愣愣地問,嘴角抽搐了兩下。

  「到了!趕緊讓開,別擋著救命的路!」

  醫生一把推開他,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幾個醫護人員提著血袋,飛奔向手術室!

  張明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渾身的力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大張著嘴,想笑,又想哭,最後喉嚨里發出一種奇怪的「荷荷」聲。

  顧景川整理好袖口,走過去,伸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血來了就好。」

  張明反手抓住顧景川的手臂:「妹夫……謝謝……謝謝……」

  「都是一家人。」

  顧景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扶到長椅上坐下。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咋樣了?生了嗎?秋霞咋樣了?」

  大姐林秋月披頭散髮地跑了過來,腳上的布鞋都跑掉了一隻後跟。

  身後跟著同樣氣喘吁吁的大姐夫李福貴。

  「大姐,大姐夫。」

  林晚星迎上去。

  「晚晚!你二姐咋樣了?」

  林秋月抓住林晚星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抖得厲害。

  「還在裡面,大出血!」

  林晚星指了指亮著紅燈的手術室,

  「剛送進去血漿,張主任在主刀。」

  「大出血……」

  林秋月腿一軟,要不是李福貴扶著,早就癱地上了,

  「咋會大出血呢……這可咋整啊……」

  李福貴:「吉人自有天相,秋霞平時身子骨壯,肯定沒事的,肯定沒事的。」

  一家人守在手術室門口。

  每一秒都像是在人心上割肉。

  林晚星本來就懷著孕,昨晚又經歷了縱火驚魂,這會兒神經一直緊繃著,體力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她靠著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眼前陣陣發黑。

  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坐下。」

  顧景川不由分說地將林晚星按在長椅上。


  這裡的椅子是那種老式的木質長椅,硬邦邦的,坐久了硌得骨頭疼。

  林秋月見狀,二話不說脫下身上的棉大衣:「晚晚身子重,受不得涼,墊著這個。」

  李福貴也趕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對對對,還有我的,蓋腿上。」

  厚實的棉衣鋪在長椅上,還帶著體溫。

  顧景川讓林晚星躺下,然後坐在一旁,

  動作自然地將她的頭輕輕抬起,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的腿部肌肉緊實,卻比冰冷的木頭舒服太多。

  「睡一會兒。」

  顧景川一隻手輕輕覆蓋在她的眼睛上,擋住了走廊里刺眼的白熾燈光。

  掌心乾燥溫暖。

  很安心。

  林晚星本來想等二姐出來,可身體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二姐……」她呢喃著,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顧景川的衣角。

  「我在。」

  顧景川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別怕,這麼久都沒有護士再出來報病危,說明情況已經控制住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林晚星緊繃的神經,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

  就在她意識將沉未沉之際——

  「哇——!」

  一聲嘹亮得近乎刺耳的啼哭聲,猛地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所有人都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抬起頭。

  林晚星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

  張明整個人僵在原地,保持著一個張大嘴巴的姿勢,傻了。

  那是……孩子的哭聲?

  那麼響。

  那麼有勁。

  「生了!生了!」

  林秋月激動得直拍大腿,眼淚嘩嘩往下掉,

  「聽聽這嗓門!肯定是個壯實的!」

  張明還傻愣著。

  突然。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緊接著,便是嚎啕大哭。

  張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哭聲里,有劫後餘生的後怕。

  有初為人父的狂喜。

  更有剛才那漫長等待中積壓的所有恐懼的宣洩。

  吱呀——

  手術室的大門終於開了。

  一個護士抱著一個粉色的襁褓走了出來,眉眼彎彎,透著喜氣。

  「林秋霞家屬?」

  「哎!在這!在這!」一家人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張明沖在最前面。

  「恭喜啊!是個大胖小子!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護士把襁褓微微放低,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紅臉。

  「產婦的血止住了,正在做最後的縫合,馬上就能出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林秋月看著那小臉,雙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著阿彌陀佛。

  張明卻看都沒看那孩子一眼。

  他死死盯著護士身後的那扇門,脖子伸得老長,像只焦急的長頸鹿。

  「我媳婦呢?大夫,我媳婦還要多久出來?她肯定疼死了!」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在產科幹了這麼多年,見的多了只顧著看兒子、把產婦扔在一邊的男人。

  像這樣兒子看都不看一眼,只惦記媳婦的,還真不多見。

  「放心吧,麻藥勁還沒過,不疼。」

  又過了十幾分鐘。

  手術推車終於被推了出來。

  林秋霞躺在上面,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唇乾裂,頭髮被汗水濕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

  雖然麻藥還沒完全退去,但人已經醒了,眼神有些渙散。


  「秋霞!」

  張明撲通一聲跪在推車旁,一把抓住林秋霞掛著點滴的手。

  手有些涼。

  他趕緊用兩隻大手包住,放在嘴邊哈氣。

  「媳婦……媳婦你受苦了……」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白色的床單上。

  林秋霞費力地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男人。

  平時看著五大三粗的,這會兒怎麼這麼沒出息。

  「傻樣……」

  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哼,「哭啥……我這不是……沒死嗎……」

  「不許說那個字!不許說!」

  張明急得去捂她的嘴,又怕弄疼她,手足無措,

  「以後咱不生了,打死都不生了!這罪咱不受了!」

  周圍的醫生護士都笑了。

  但這笑里,帶著善意和感動。

  只有真正在乎,才會怕成這樣。

  林晚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是熱熱的。

  顧景川站在她身後,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無聲地給予支撐。

  「大姐,你回去告訴爸媽一聲,省得他們在家擔心。」

  林晚星擦了擦眼角的淚,

  「讓爸媽煮點小米粥帶過來,二姐醒了肯定餓。」

  「哎!哎!我這就去!」

  林秋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拉著李福貴就要往外跑,

  「福貴,咱趕緊回去報喜!」

  「大姐等等!」

  林晚星叫住她。

  「店裡今天休息一天。你在門口貼張紅紙。」

  林晚星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那是歷經風雨後的彩虹。

  「就寫:家有喜事,喜添貴子,停業一天!明日開業,全場八折大酬賓!」

  那些想要看林家笑話的人。

  那些想要把林家踩進泥里的人。

  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林家不僅沒垮。

  反而添丁進口,越來越紅火!

  「好嘞!知道了!氣死那幫爛心肝的!」

  林秋月大聲應道,腳下生風地跑了出去。

  ......

  清晨,陽光穿透雲層,灑滿病房。

  林大山和劉桂香老兩口一進門,劉桂香看著虛弱的二女兒,眼淚就止不住,

  可再看看旁邊睡得正香的大胖外孫,又覺得這罪沒白遭!

  狗蛋也跟了進來,扒著嬰兒床的欄杆,墊著腳尖往裡看。

  看了半天,小眉毛皺得死緊,滿臉嫌棄。

  「媽,這就是弟弟啊?」

  「是啊。」

  狗蛋撇撇嘴,指著那皺巴巴的小紅臉,童言無忌地大聲說:

  「這哪是弟弟,渾身紅通通的……」

  他撓了撓頭,憋出一句:「丑得像個紅皮猴子!」

  「噗嗤——」

  病房裡的人都笑了,連床上的林秋霞都彎了嘴角。

  林晚星靠在顧景川懷裡,看著這滿滿一屋子人,陽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驅散了昨夜所有的陰霾和寒冷。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張明領著一個老太太走了進來,老太太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網兜,裡面是兩個保溫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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