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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婆婆的「毒」雞湯

2026-08-18 02:17:50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張母那隻腳剛邁進病房門檻,一雙眼睛就在屋裡飛快地掃了一圈。

  她沒看床上臉色白得像紙一樣的兒媳婦,更沒看旁邊坐著的親家公親家母。

  兩條腿跟裝了彈簧似的,徑直奔著牆角的嬰兒床就去了。

  「哎喲!我的大乖孫!快讓奶奶瞅瞅!」

  她也不洗手,伸出那雙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的手,就要往襁褓里掏孩子。

  「親家母!」

  劉桂香坐在床邊,聲音一下就冷了,

  正要站起來,手背就被林大山用力按住。

  林大山沖她沉著臉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別在這吵,給女兒留點體面。

  劉桂香胸口一陣憋悶,只能眼睜睜看著。

  

  張母壓根沒察覺屋裡氣氛不對。

  她半個身子都快探進嬰兒床里,在那張粉嫩的小臉上摸了一把,笑得滿臉褶子堆在一起。

  「瞅瞅這大胖小子,長得真壯實!一看就是咱老張家的種!

  哎喲這鼻子,這嘴,跟明子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一邊念叨,一邊就要把孩子抱起來顛。

  「媽!孩子剛睡著!」

  張明一個箭步衝過去,像堵牆似的擋在嬰兒床前,

  「大夫說了,新生兒覺多,讓他多睡會兒,別老折騰他。」

  張母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有點掛不住,撇著嘴嘟囔:

  「睡啥睡,我是他親奶奶,抱一下還能抱壞了不成?」

  話雖這麼說,但看兒子臉色鐵青,她還是訕訕地收回了手。

  轉身一屁股坐到林晚星剛才坐的椅子上,把一個大網兜拽過來,一層層解開。

  「得虧我來得早,再晚點,我大孫子都該餓壞了。」

  網兜里是兩個那種老式的鋁製飯盒。

  蓋子一掀開。

  一股濃郁到有些發膩的雞湯味瞬間在不大的病房裡炸開。

  只見那飯盒裡,黃澄澄的一層厚油飄在上面,底下是燉得軟爛的老母雞肉。

  油花子甚至還在微微晃動。

  「來,把孩子抱過來。」

  張母從兜里掏出一個小鐵勺,在衣襟上隨便擦了兩下,

  就要往飯盒裡伸,

  「這是我一大早殺的老母雞,足足燉了三個鐘頭!最補人!趕緊給我大孫子餵兩口,去去胎毒,長得壯!」

  林晚星正在給二姐潤嘴唇,聞言猛地轉過身,

  手裡的棉簽差點掉地上。

  給剛出生的嬰兒喝這種全是油的大補雞湯?

  這是要孩子的命!

  「不能喝!」

  林晚星幾步衝過去,一把按住那個飯盒蓋子,

  「嬸兒,這湯太油了!孩子才出生幾個小時,腸胃根本受不了,喝這個是要命的!」

  張母手裡的勺子被擋住,臉當場就拉了下來。

  她在村里向來說一不二,什麼時候輪到個小輩來教她做事?

  「啪」的一聲,她把勺子拍在桌上。

  「秋霞她妹妹,你還沒生養,你不懂, 明子他大哥二哥,還有明子,哪個不是喝這第一口雞湯長大的?」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能去胎毒!不喝以後身上要長瘡的!」

  「什麼老祖宗的規矩!這是醫院!」

  林晚星寸步不讓,把那飯盒往旁邊推了推,

  「新生兒現在只能喝母乳或者等開奶!這層油灌下去,孩子消化不了,得上急救!您這不是愛他,是害他!」

  「害他?我是他親奶奶!我能害自己的親孫子?」

  張母嗓門瞬間拔高,

  「這雞湯多金貴!要不是為了我孫子,這雞留著下蛋還能換錢呢!你個小丫頭片子倒好,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說著就要去推林晚星,想把飯盒搶回來。

  張明一把抓住了母親的手腕。


  「媽。」

  張明把那個飯盒拿起來,直接塞到了旁邊的李福貴懷裡,

  「這湯,大姐夫你喝,你辛苦了,補補身子。」

  李福貴抱著那個燙手的飯盒,一臉懵,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明子!你幹啥!」

  張母氣得直跺腳,「那是給你兒子的!」

  「晚晚說得對。」

  張明板著臉,沒看母親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這是醫院,得聽大夫的。您那一套老皇曆,過時了。」

  「你……」

  張母指著張明的鼻子,手指頭直哆嗦,

  「好你個張明,娶了媳婦忘了娘是不是?我辛辛苦苦給你燉湯送來,你就跟我說這個?」

  「你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媽,沒人氣您。」

  張明語氣硬邦邦的,沒有絲毫退讓,

  「您要是真心疼孫子,就別讓他遭罪。」

  「您要是只是為了顯擺您那點老規矩,那就回村里顯擺去,別在這添亂。」

  劉桂香在旁邊聽得心裡那叫一個痛快!要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給這女婿鼓掌!

  這就對了!

  男人就該有個男人的樣,護不住老婆孩子,算什麼老爺們!




  她眼珠子轉了轉,硬的不行,就開始來軟的。

  「行,行,行,我不懂,就你們這些文化人懂。」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吁短嘆,

  「唉,我就是個老太婆,不中用了,遭人嫌棄嘍!好心好意跑一趟,連口熱乎話都聽不著。」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角去剜床上的林秋霞。

  那目光,跟帶倒刺的鉤子似的。

  張母壓低了聲音,陰陽怪氣地嘀咕起來:

  「生個孩子還能難產。那是以前地主家的小姐才有的毛病!」

  「咱村里哪個女人不是在地里幹活干到生?」

  「怎麼到她這兒就這麼嬌氣,非得在肚子上挨一刀。」

  床上的林秋霞,本就慘白的臉徹底沒了血色,連嘴唇都在發抖。

  她剛從地獄邊緣掙扎回來,麻藥勁還沒完全過去,

  渾身都像被拆散了架,現在婆婆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張母自顧自地說得更來勁了:

  「這一刀劃下去,那得流多少血?」

  「傷多少元氣?這人算是廢了一半了。」

  「以後別說下地幹活,就是洗衣服做飯怕是都費勁。」

  「娶個媳婦回來是要過日子的,這下好了,還得請個祖宗回來供著。」

  「再說那剖腹產,聽說得花好幾百塊錢!好幾百啊!那是咱全家一年的嚼用!」

  「就為了生個孩子,把家底都掏空了。」

  「這以後日子還咋過?而且我聽隔壁村的老神仙說了,肚子上開了口子,漏了氣,以後就不好生養了。」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刺耳。

  「這要是想再生個二胎三胎的,怕是難嘍……」

  「夠了!」

  一聲暴喝,把張母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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