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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這一跪,把所有人的心都揉碎了

2026-08-18 02:18:32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程大國蒲扇般的大手毫無徵兆地掄起,裹挾著風聲,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程鐵柱的後腦勺上。

  「啪!」

  一聲脆響。

  程鐵柱被打得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撲去,

  懷裡抱著的那些禮物「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

  嶄新的夾克衫蹭上了黑泥,奶粉罐子滾出老遠,那兩瓶珍貴的西鳳酒更是直接砸在堅硬的煤渣地上。

  「砰!砰!」

  玻璃碎裂,濃郁的酒香瞬間炸開,混雜著煤灰的腥氣,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

  又可惜,又刺鼻。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別人丟根骨頭你就搖尾巴?」

  程大國一腳把地上的大前門香菸踢飛,指著程鐵柱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這麼大,供你吃供你喝,現在翅膀硬了,想蹬了老子找野爹了是不是?」

  程鐵柱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脖子縮得像只鵪鶉,連個屁都不敢放。

  剛才那股子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混不吝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程大國面前,他溫順得像條被抽了脊梁骨的狗。

  老趙看著滿地狼藉,特別是那灑了一地的奶粉,心臟一陣陣地抽痛。

  那可是老闆娘和顧醫生特意給買的。

  

  可當他看到兒子被打得低眉順眼,那股子心疼瞬間被滔天的憤怒所取代。

  「別打孩子!」

  老趙猛地衝上去,張開雙臂,身子死死護在程鐵柱面前。

  「你是誰?你憑什麼打人!」

  「我是誰?」

  程大國將那把沾滿黑泥的鐵鍬「哐當」一聲重重杵在地上,

  震得地面都跟著一顫。

  他上下打量著衣著體面的老趙,輕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老子是他爹!他的命都是老子給的!老子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穿得人模狗樣,跑老子的地盤來搶兒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是我兒子!親生的!我有證據!」

  老趙氣得渾身都在抖,他指著身後一聲不吭的程鐵柱,嘶吼道,

  「他屁股上有個元寶形的胎記!他是我二十年前在火車站丟的虎子!」

  「去你媽的證據!」

  程大國徹底暴怒,一腳將地上那盒被踩扁的奶粉踹得更遠,

  白色的粉末揚起一陣煙塵,

  「在這黑金礦,老子的話就是證據!老子說他是我的種,他就是!趕緊給老子滾!再不滾,信不信老子讓你橫著從這齣去!」

  話音剛落,他朝身後那些看熱鬧的工友一揚下巴。

  那幾個原本還在嬉笑的男人,立刻變了臉色,

  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來的鋼管和鐵鍬閃著寒光,

  一步步圍了上來,將老趙三人團團圍住。

  顧景川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動作迅速而強硬地將林晚星拽到自己身後護住。

  那雙藏在金絲鏡片後的眼睛,冷冷地掃過那幾個拎著傢伙的人。

  被他掃過的兩個人,竟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感覺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趙叔,上車。」

  顧景川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冷靜,

  「這裡不是講理的地方,不能硬來。」

  強龍不壓地頭蛇。

  真動起手來,他們三個人絕對要吃大虧。

  老趙卻像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程大國手裡那把能輕易拍碎人腦袋的鐵鍬,

  又緩緩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從始至終都縮在牆角,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的親生兒子。

  走了?

  今天要是就這麼走了,這孩子回去肯定還得挨一頓毒打。

  這剛剛才連上的一絲血脈,可能就真的,永遠地斷了。


  下一個二十年?他沒有了。

  「噗通——」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老趙雙膝一彎,竟直挺挺地、

  重重地跪在了那片滿是煤渣和碎玻璃的黑土地上。

  膝蓋骨像是要碎裂開來,那條嶄新的中山裝褲子瞬間被尖銳的硬物頂破,

  碎玻璃和鋒利的煤渣子混在一起,毫不留情地扎進他的皮肉里。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雙手撐住滿是污泥的地面,把腰彎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

  那聲音,像是直接磕在了林晚星的心上。

  同為父母,她無法想像,是怎樣的絕望,

  才能讓一個父親,在一個惡霸面前,做出如此捨棄尊嚴的舉動。

  「大哥……」

  老趙的聲音嘶啞破碎。

  「我……我不搶……我真的不搶……」

  他又是一個頭磕下去,額頭上瞬間見了紅,混著黑色的煤灰,糊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污跡。

  「我謝謝你……謝謝你把虎子養大……謝謝你給了他一口飯吃,沒讓他餓死……」

  「我求你了……我就想聽他……叫我一聲爸……我就想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別打孩子……求你別再打他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年沒看好他,是我把他弄丟了啊……」

  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整個巷子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嘯的北風似乎都停下了腳步。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圍上來的工友,一個個都愣住了,

  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僵住,手裡的鋼管也不知不覺地垂了下去。

  這一跪,太重了。

  重得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林晚星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別過頭,不忍心再看下去。

  她認識的趙叔,是那個沉默寡言卻腰杆筆直的硬漢,

  是那個為了找兒子可以奔波數十年的倔強老頭,

  可現在,他卻將自己所有的尊嚴,碾碎在了這片泥地里。

  顧景川攥緊的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大步上前,彎腰想把老趙強行拉起來,卻發現老趙的雙腿像是釘在了地上,竟紋絲不動。

  程大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跪給整懵了。

  他愣了好幾秒,隨即一種被當眾下了面子的羞惱湧上心頭,讓他臉上的橫肉都扭曲起來。

  「裝什麼孫子!跟老子來這套苦肉計?」

  他惱羞成怒地一腳踢開腳邊的酒瓶碎片,惡狠狠地罵道,

  「真他媽晦氣!滾!趕緊給老子滾!以後再敢來騷擾我兒子,老子見你一次打一次!」

  說完,他不再廢話,一把揪住程鐵柱的後衣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粗暴地將他往巷子深處拖去。

  「看什麼看!都他媽不滾回去幹活,想扣工錢是不是!」

  程鐵柱被拖得一個趔趄,腳步踉蹌。

  就在被拖進黑暗的前一刻,他下意識地回了頭。

  他的視線,越過了養父寬厚兇悍的背影,

  掠過那個跪在地上、滿頭血污、仍在哭泣的老頭,

  最後,死死地定格在了那輛氣派的伏爾加,和那一地沒來得及撿走的、摔得七零八落的禮物上。

  他沒有掙扎,沒有喊叫,更沒有伸手去扶那個為他跪碎了尊嚴的親生父親。

  那雙眼睛裡,沒有感動,沒有愧疚,只有一種近乎貪婪的、灼熱的算計。

  「走吧,趙叔,我們先離開這裡。」

  顧景川不再猶豫,用盡全力,幾乎是將半昏厥的老趙半拖半抱地架回了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風和羞辱。

  老趙渾身癱軟,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他趴在冰冷的車窗上,臉死死貼著玻璃,視線黏著那個被拖進黑暗巷道的身影,直到最後一點影子也被吞噬。


  伏爾加緩緩發動,沉重的車身碾過煤渣,掉頭駛離這片壓抑得讓人窒息的礦區。

  車內,只有老趙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就在車子即將拐出巷口時,林晚星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那個本已被拖進巷子深處的程鐵柱,

  不知何時竟掙脫了程大國,像瘋了一樣從黑暗中沖了出來!

  他追著車轍,對著漸漸遠去的伏爾加車尾燈,聲嘶力竭地嚎叫著:

  「別走!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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