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川的話貼著耳根鑽進來,帶著那股子滾燙的熱度。
林晚星臉頰通紅,反手去捂他的嘴。
「不知羞!」
掌心下的薄唇動了動,顧景川沒躲,反而在她手心那塊軟肉上輕咬了一口。
濕熱的觸感順著掌紋蔓延,林晚星觸電般縮回手。
還沒等她嗔怪,肚子裡的三個小傢伙像是感應到了父親的「威脅」,整齊劃一地動彈起來。
肚皮上鼓起幾個此起彼伏的小包,把那一層薄薄的布料頂得變了形。
顧景川的大手覆蓋上去,精準地捉住了一隻正在「造反」的小腳丫。
「看來他們聽懂了。」
他低笑一聲,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順著她後背的脊柱線條向下滑動。
「這三個債主,現在折騰你,等你把他們卸了貨,這筆帳我得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林晚星被他那隻不規矩的手弄得身子發軟,只能把頭埋進枕頭裡,小聲抗議。
「那是你親生的……」
「親生的也不行。」
顧景川湊過來,把她整個人翻了個面,面對著自己。
燈光昏黃,他摘了眼鏡,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疏離感的眸子,此刻全是深不見底的暗色。
「他們占了我的位置太久了。」
他低下頭,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臥室內溫度攀升,窗外的風聲似乎都遠了。
顧景川平日裡清冷自持,到了這時候卻像只不知饜足的大型貓科動物。
他極有耐心,一點點攻城略地,偏偏又顧忌著她的身子,動作溫柔得能溺死人。
這種溫柔的折磨最是難熬,林晚星像是一葉扁舟,
在溫熱的浪潮里浮浮沉沉,只能緊緊攀住這唯一的浮木。
事後,顧景川也沒撒手。
他從後面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兩人像兩把契合的勺子疊在一起。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她的髮絲,
像是在給炸毛的貓順毛,那股子粘人勁兒,跟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顧主任判若兩人。
這一夜,雪下得極大。
……
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
窗外已是一片銀裝素裹。
厚厚的積雪壓彎了院子裡的樹枝,偶爾「撲簌」一聲,落下一團白雪。
屋裡的暖氣燒得足,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
顧景川起得早,把院子裡的雪清出一條道,又把伏爾加的車頂掃乾淨,這才進屋叫人。
林晚星剛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懷裡就被塞進一堆衣裳。
「今天冷,穿這套。」
顧景川把那件酒紅色的燈芯絨背帶裙抖開。
搭配那件娃娃領的波點襯衫,還有那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
林晚星有些猶豫。
「這一身……是不是太招搖了?我就去店裡看看。」
這年頭,大街上不是灰就是藍,這一抹紅簡直是往人眼珠子裡扎。
「那是咱自家店,你是老闆娘,穿什麼都得體。」
顧景川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上手幫她穿裙子。
他動作熟練,小心翼翼地避開她隆起的肚子,把襯衫抻平,又仔細地幫她把拉鏈拉好。
等到那一身行頭穿戴整齊,顧景川把人拉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明艷不可方物。
酒紅色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高腰的設計巧妙地掩飾了笨重的孕肚,反而顯出幾分獨屬於孕期女人的豐腴韻味。
外面那件剪裁利落的羊絨大衣一披,整個人貴氣逼人,
不像是這個小縣城裡走出來的,倒像是畫報上的摩登女郎。
顧景川站在她身後,視線在鏡中與她交匯。
他忽然皺了眉,伸手把她大衣的扣子一顆顆扣到了最上面,直到把裡面的紅裙子遮得嚴嚴實實。
「怎麼了?」林晚星不解。
顧景川從衣架上取下一條寬大的羊絨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把那張精緻的小臉埋進去大半。
「後悔了。」
他悶悶地說道,手指在她露在外面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太好看了,不想讓別人看。」
他頓了頓,語氣里竟帶了幾分酸意,
「突然不想讓你出門了。」
林晚星撲哧一聲笑了,伸手在他高挺的鼻樑上也颳了一下:
「顧醫生,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在你面前,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顧景川理直氣壯,低頭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這才牽起她的手,
「走吧,太后老佛爺,起駕。」
黑色伏爾加碾過新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車子穩穩停在林家小廚門口。
此時正是早晨最忙碌的時候,但這會兒客人還沒上門,正是備料的空檔。
林大山穿著一件舊棉襖,腰裡繫著草繩,正揮舞著大掃帚掃雪。
他掃得賣力,額頭上冒著白氣,那一堆堆雪被推到路邊的樹坑裡。
旁邊,大姐夫李福貴正拿著鐵鍬鏟冰。
他幹活總是悶頭苦幹,不惜力氣,鐵鍬鏟在地上咔咔作響。
小外甥狗蛋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紅燈籠,戴著頂也是紅色的虎頭帽,正蹲在牆根底下堆雪人。
小手凍得通紅,鼻涕掛在嘴邊也顧不上擦。
車門打開,顧景川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小心翼翼地護著林晚星下來。
這一亮相,還在掃雪的兩個男人動作都停了。
漫天雪白里,林晚星那一身裝扮實在太搶眼。
米白色的大衣質感高級,隨著走動,衣擺下露出一截酒紅色的裙邊和鋥亮的小皮靴。
圍巾里那張臉粉白黛黑,眉眼盈盈。
「哎喲,這是哪來的大明星啊!」
林秋月正好掀開門帘出來倒水,一抬頭就被自家小妹晃了眼。
她把臉盆往地上一擱,快步走過來,圍著林晚星轉了兩圈,滿眼都是驚艷。
「這衣裳真俊!看看這料子,看看這做工……這就是京市那邊流行的樣式吧?」
大姐是個實在人,伸手想摸摸那大衣,又怕手上的水弄髒了料子,手在圍裙上蹭了好幾下才敢輕輕碰了碰。
林晚星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大姐,這都是景川二姐寄來的。」
「二姐眼光就是好!」
林秋月笑得合不攏嘴,
「咱們晚晚長得也好,就該這麼穿!我看電影裡那些女主角都沒你好看!」
林大山和李福貴也嘿嘿傻笑,不善言辭的他們憋半天只憋出一句:「好看,真好看。」
正說著,狗蛋看見了熟人,想撲過來,又被林晚星這身貴氣的打扮震懾住了。
小傢伙縮在大姐身後,拽著母親的衣角,只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小姨,小姨夫。」
顧景川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狗蛋手裡。
「拿去吃。」
狗蛋眼睛一亮,剛才那點膽怯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抓著糖就往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