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臉頰發燙：「高朗，你別胡說八道了，哪有這事！」
高朗手一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嚷嚷：
「怎麼沒有！」
「說真的，那時候我要不是一門心思要去當兵，哪還有顧醫生什麼事兒啊！非得使出渾身解數，把這媳婦兒給追回家不可！」
說者無心。
林晚星感到腰間的手臂傳來一股蠻力，勒得她呼吸一滯。
她下意識抬頭。
顧景川正低頭看她，鏡片後的眸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隨即，他抬起頭，看向高朗。
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是啊，能娶到晚晚，是我這輩子運氣最好的一件事。」
顧景川攬著林晚星的手又緊了幾分，指尖幾乎陷進她的大衣布料里。
語氣平淡，字字卻帶著碾壓性的篤定。
「不過高同志怕是忘了，天上的月亮看著再亮，也只能遠遠瞧著。」
「能把這束光從天上摘下來，揣進懷裡，捂熱了護一輩子的，從頭到尾，都只有我一個人。」
空氣凝固了一瞬。
高朗依舊沒心沒肺，咧著嘴笑得坦蕩：
「當然，顧醫生和老闆娘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們都為她高興。」
旁邊的小李看得冷汗都下來了。
表哥怕不是個傻子吧？
沒看見顧醫生那張臉雖然笑著，周圍的氣壓都低得嚇人嗎？
也就是高朗這種缺心眼的看不出來這是在宣誓主權。
林秋月拽了拽劉桂香的袖子，壓低了嗓門：「哎喲，瞧瞧，妹夫這醋勁兒，多大。」
劉桂香捂著嘴笑：「可不是，讓我想起你爸年輕時候了。」
她一臉懷念：「那時候你媽我也是村里一枝花，喜歡的人能從村東頭排到村西頭。」
「你爸只要見我跟哪個男的多說一句話，回家就悶頭劈柴，一句話不說，那柴火劈得，院子裡都沒地方下腳了……」
林晚星感覺顧景川身上的寒氣都要把她凍透了。
再讓高朗說下去，這店裡的醋味能把客人都熏跑。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
林晚星趕緊從顧景川懷裡掙脫出來一點，拍了拍手，
「大家都過來，開個短會。」
眾人圍攏過來。
林晚星清了清嗓子：
「馬上元旦了，店裡得搞點裝飾，喜慶點。另外，元旦之後我就準備休息了，身子越來越重，來回跑不方便。」
高朗一聽，眉頭擰了起來：「我這剛來你就要休息？這也太不巧了。」
隨即他又舒展開眉頭，看著林晚星隆起的肚子：
「也是，這都快生了，確實不方便。你就放心在家養著，店裡有我在，塌不了！」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顧景川站在林晚星身後，聽見那句「有我在」，鏡片寒光一閃。
什麼叫有他在沒事？
這店是林家的，這人怎麼一副把自己當主人的架勢？
雖然知道高朗這人直腸子，沒心眼，坦蕩得讓人挑不出理。
但顧景川心裡就是像塞了團濕棉花，堵得難受。
以前也沒覺得自己這么小心眼。
怎麼現在一看見別的男人跟媳婦親近點，哪怕是多說兩句話，他這心裡就跟火燒似的。
「爸，媽。」
顧景川突然開口，打斷了高朗的話。
「我覺得晚晚還是搬到後院住比較好。」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容置疑，「我要上班，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後院人多，有個照應。」
劉桂香連連點頭：「對對對，我也正想說呢！還有不到兩個月就生了，住一起我們也踏實。」
「那就這麼定了。」
顧景川直接拍板，「明天我就把東西搬過來。」
高朗一聽樂了：「那敢情好啊！晚晚住後院，我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營養餐，保證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
顧景川臉上的笑意徹底維持不住了。
還要每天送飯？
這是把他這個當丈夫的置於何地？
「還有個事。」
顧景川再次開口，聲音冷了幾分，「我已經去郵電局申請了，給店裡裝部電話。」
屋裡頓時炸了鍋。
這年頭裝電話可是稀罕事，不僅貴，還得有指標。
「這樣有什麼事方便聯繫。」
顧景川看著林晚星，意有所指，
「也不用總跑去對面小賣部接電話，我想找你，隨時都能找到。」
這哪裡是為了方便店裡。
分明是為了方便他隨時查崗。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回家的路上，車廂里的氣氛異常安靜。
外面的路燈一盞盞划過，光影在顧景川臉上交錯，顯得格外冷硬。
他一言不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側臉線條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林晚星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對勁。
她側過身，試探著問：「景川，你怎麼不說話？是不願意我住在後院嗎？」
顧景川目視前方，腳下油門沒松。
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上學的時候，他追過你？」
林晚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高朗。
「我哪知道。」
林晚星失笑，「那時候我只顧著學習了，哪有心思管這些。不過上學那會兒，高朗確實挺受歡迎的，不少女同學都喜歡看他打球……」
顧景川眉頭蹙起, 一打方向盤，伏爾加轎車慢慢停穩在兩棵楊樹的陰影里。
他熄了火。
車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不少女孩喜歡？」
顧景川解開安全帶，轉過身。
高大的身影在狹小的空間裡極具壓迫感，像一座山傾軋過來。
他俯身逼近，黑暗中，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像兩團幽火。
「我不喜歡你對他笑的樣子。」
他的嗓音低沉，帶著濃烈的、不加掩飾的酸意和占有欲。
「很礙眼。」
林晚星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心跳如鼓。
「他……他就是個老同學……」她結結巴巴地解釋。
「老同學就可以用那種視線看你？」
顧景川伸手，捧起林晚星的小臉，指腹在她唇邊重重摩挲了一下。
「晚晚，你是我的。」
他的氣息逼近，帶著一絲危險的侵略性。
「你的笑，你的每一個表情，都只能是我的。記住了嗎？」
話音剛落，他低下頭，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沒有往日的溫柔。
帶著懲罰，帶著宣誓主權般的兇狠，不容拒絕地撬開她的唇齒，攻城略地。
林晚星嗚咽了一聲，雙手抵在他胸口，卻被他一把抓住，反剪在身後。
車窗外，寒風呼嘯。
車廂內，溫度節節攀升，曖昧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