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店裡的桌椅板凳，還有後廚那些大鍋灶台，你都得留給我。」
林晚星指了指周圍，「你也別當廢品賣了，我再給你加五十塊錢，算是一次性買斷。」
這些破爛玩意兒，當廢鐵賣都賣不上二十塊。
老張一聽還能多拿五十，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大腿拍得啪啪響。
「成！都給你！連這後院的煤棚子都歸你！那棚子我去年剛修的，結實著呢！」
半小時後。
林晚星拿著按了紅手印的租賃字據，走出了張家大飯店。
外面雪下大了，紛紛揚揚的，但她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這條街最大的兩個店面，現在都姓林了。
張明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那把摺疊尺，整個人都有點發飄。
剛才懟那個皮夾克男的時候沒覺得，現在回過味來，手心全是汗。
「晚晚……」張明咽了口唾沫，「我剛才……沒給你丟人吧？」
林晚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這個憨厚的二姐夫。
風雪中，她的眼神比身後的燈火還要亮。
「二姐夫。」
她鄭重地叫了一聲，「剛才要不是你，我也沒那麼容易拿下來。那個排煙道的事兒，你是真懂，剛才那幾句話，真威風！」
張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傻笑：
「那是，咱廠里的排風系統都是我維護的，這點小毛病，一眼就看穿了。」
「所以說，這新店交給你，我最放心。」
林晚星把租賃字據遞到張明手裡，
「以後，這個店面，都得靠你撐起來了。」
張明低頭看著手裡那份沉甸甸的合同，上面的紅手印像火炭一樣燙手。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信任感，讓他胸腔里湧起一股熱流，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晚晚，你放心！」
張明抬起頭，眼神里不再有半點躲閃，「這店要是弄不好，我張明兩個字倒過來寫！」
兩人回到林家小廚時，店裡的客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劉桂香正拿著雞毛撣子掃櫃檯上的灰，一見兩人進來，立馬迎了上去。
「咋樣？咋樣？」她急得直跺腳，「沒跟人打起來吧？」
林晚星解開圍巾，抖落一身雪花，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媽，準備放鞭炮吧。」
「啊？」
「對面那家店，以後改名了。」
林晚星眨了眨眼，俏皮道，「叫林家小廚第一分店。」
屋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高朗更是興奮地吹了聲口哨，把手裡的白菜往天上一扔。
只有林晚星，在眾人的歡笑聲中，悄悄走到了櫃檯邊。
那個嶄新的黑色電話機靜靜地臥在那裡。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話筒。
剛才那通電話掛得太急，連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撥回去。
他肯定知道自己在忙正事，這時候打擾他也不好。
林晚星回頭看了一眼正被眾人圍在中間，滿臉通紅地講述剛才「戰鬥」經過的張明，嘴角微微上揚。
「高朗。」
林晚星轉過身，眼裡的柔情瞬間切換成幹練，
「明天一早，去找幾個泥瓦匠。還有，去供銷社定最好的白塗料，咱們要亮堂的。」
「二姐夫。」她看向張明。
「哎！」張明響亮地應了一聲，立正站好。
「明天你去廠里請個假，帶人去對面把排煙道修好，還有那些桌椅，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了做柴火。咱們要趕在元旦前，把架子搭起來！」
「保證完成任務！」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熱火朝天。
林晚星站在燈光下，手下意識地護著肚子。
孩子們，你們看見了嗎？這只是個開始。
媽媽會一步一個腳印，把這林家的招牌，掛遍全城，掛遍京市！
......
接下來的三天，張明就像上了發條的鐵皮青蛙，渾身是勁兒。
他把年假都請了，帶著幾個廠里交情好的工友，一頭扎進了對面的鋪子裡。
因為張家本來就是模仿林家小廚的裝修，格局大差不差。
林晚星去轉了一圈，當場拍板：
「大動干戈沒必要。把壞的修好，牆重新刷大白，燈泡全換成瓦數最大的。咱們這店，就是要比別人家亮堂！」
「得嘞！」張明應得震天響。
排煙道修好了，嗡嗡的風機聲聽著就帶勁兒；
油膩膩的地面被鏟掉厚厚一層，露出了乾淨的水泥色；
牆面刷得雪白，屋裡那股子霉味兒一下就被清新的石灰水味蓋了過去。
元旦前夜，大紅的綢布招牌掛了上去——「林家小廚第一分店」。
顧景川下班過來的時候，正趕上掛招牌。
他靠在車邊，靜靜看著那個指揮若定的身影。
林晚星穿著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圍巾松松垮垮地搭著，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正跟張明交代著什麼。
路燈的昏黃光暈灑在她臉上，那一層細軟的絨毛都像是鍍了金。
顧景川的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驕傲。
林晚星一回頭就看到了他，眼睛一亮，笑著問：
「怎麼樣，顧醫生？我有個主意，把安安的滿月酒和分店開業一塊兒辦了！」
「好。」顧景川低笑一聲，目光掃過那嶄新的招牌，滿是讚許。
林晚星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精光：
「本來沒想這麼急，可日子趕得巧！咱們把酒席擺在新店，借著滿月酒的熱鬧勁兒，把這開業的第一炮打響了！」
「省了吆喝，還聚了人氣，這叫雙喜臨門！」
這招「借力打力」，聽得顧景川眉梢微挑。
既省了宣傳費，又賺足了眼球，他這媳婦兒，小腦袋瓜里裝的全是生意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