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這話一出,大家笑成了一團!
林秋月把剩下的幾雙小襪子疊好,整整齊齊碼在床頭,臉上還掛著剛被誇贊後的紅暈。
她看了一眼正趴在床邊逗弄孩子的妹夫,突然想起個正事。
「對了,晚晚。」
林秋月一拍腦門,「昨兒個咱爸還在家裡念叨,說孩子落地了,得有個響亮的大名上戶口。他老人家翻了一宿的字典,起了幾個備選。」
蘇瑤來了興致,把手裡的瓜子一扔,湊過來:
「林叔起的啥名?說來聽聽,沒準能用上。」
林秋月有些不好意思:
「爸說,老大叫建國,老二叫建軍,這閨女嘛,就叫紅花。」
「噗——」
蘇瑤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在了地上。
她一邊咳嗽一邊擺手,笑得直不起腰:
「咳咳……建國、建軍?這名字要是放在十年前,那是政治正確。」
「放在現在……這也太那啥了。」
「還有紅花?咱滿滿長得這麼水靈,叫紅花?」
蘇瑤腦補了一下,以後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被人一口一個「紅花」地叫著,那畫面太美,不敢看。
林晚星也忍俊不禁。
父親這起名風格,確實是充滿了時代的烙印。
樸實,但也確實有點跟不上趟了。
「姐,這幾個名字……咱們還是再商量商量。」
林秋月顯然沒覺得意外,笑著說。
「我們也覺得跟不上時代了,當時就回絕的爸。」
林秋月轉頭看向顧景川,「妹夫是文化人,又是大醫生,這起名字的大事,還得你來拿主意。」
顧景川聞言,直起腰身。
他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轉身走到病房角落的那個立櫃前。
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個黑色的長條錦盒。
蘇瑤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裝字畫用的。
她捅了捅林晚星的胳膊:
「瞧瞧,你家顧醫生這是早有準備啊,儀式感拉滿。」
顧景川把錦盒放在小桌板上,打開。
裡面竟是一卷上好的宣紙,還有一支狼毫毛筆。
他把宣紙鋪平,研了點墨。
那修長的手指握住筆桿,手腕懸空,神情專注。
筆尖觸紙,墨跡暈染。
顧景川下筆極快,行雲流水。
不一會兒,宣紙上多了三行字。
字跡遒勁有力,鐵畫銀鉤,透著一股子文人的風骨。
「長子,顧思淵。」
顧景川放下筆,指著第一個名字,聲音清潤:
「淵,深也。寓意學識淵博,心胸深邃,遇事沉穩。」
「次子,顧思遠。」
「志當存高遠。希望他以後眼光長遠,不被眼前的小利所困,有大格局。」
蘇瑤在旁邊連連點頭:
「好名字!思淵、思遠,一聽就是親兄弟,而且這寓意好!」
林秋月雖不太懂這些文縐縐的詞,但聽著好聽,也跟著樂呵:
「好,這名字氣派!」
顧景川的目光落在最後那行字上。
原本清冷的聲線,在這一刻突然柔和了下來,像是冰雪初融。
「幼女,顧星晚。」
他在「星」和「晚」兩個字上輕輕點了點。
「星河欲轉千帆舞。」
顧景川看向林晚星,鏡片後的眸子裡倒映著她的影子,一片深情,
「而且,這名字里,藏著你的名。」
星晚。
林晚星。
你是漫天星河,也是我歸途的晚燈。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蘇瑤覺得牙根發酸,那是被甜的。
她捂著腮幫子,一臉「我多餘在這兒」的表情。
「行了行了!」
蘇瑤翻了個白眼,
「我算是看明白了,前面那倆兒子的名字就是為了湊字數,這閨女的名字才是你的重頭戲吧?」
「起個名還得夾帶私貨表白媳婦,顧醫生,你這段位高啊!」
林晚星看著宣紙上那三個力透紙背的名字,心頭滾燙。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個「晚」字。
在這個年代,男人給孩子起名,多是為了光宗耀祖,或者寄託政治抱負。
能把妻子的名字嵌進孩子名字里,這份心思,比什麼甜言蜜語都來得實在。
「好聽。」林晚星抬頭,眼波流轉,「就叫這個。」
林秋月樂得合不攏嘴,小心翼翼地把宣紙捧起來吹乾:
「那敢情好!我這就回去告訴爸媽,還有二妹!讓他們也跟著高興高興!咱們老林家的外孫,名字就是講究!」
說完,林秋月把宣紙卷好,風風火火地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林晚星靠在枕頭上,感覺身體比前兩天輕快了不少。
那空間裡的靈泉水確實神奇,順產的傷口癒合得極快,連帶著氣色都紅潤了許多。
「景川。」
林晚星試探著開口,「我覺得我恢復得挺好,要不咱們過兩天出院吧?回家坐月子也方便,還能省點錢。」
雖然現在手裡有了點積蓄,但林晚星骨子裡還是那個精打細算的過日子人。
這縣醫院的單間病房,一天可不便宜。
顧景川正在收拾筆墨,聞言動作一頓。
「不行。」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顧景川把毛筆插回筆筒,轉身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不容置喙:「就在醫院住著。」
「為什麼呀?」
林晚星有些不解,「我真沒事了,都能下地走了。」
顧景川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爸媽要忙林家小廚的生意,二姐那邊也離不開人。大姐雖然能幫忙,但她還得照顧狗蛋。」
「你回家去,誰照顧你?誰半夜起來給孩子換尿布?」
顧景川一條條數著,邏輯嚴密得讓人無法反駁。
「在醫院,我是醫生,隨時能照應。食堂有專門的小灶,我打了招呼,每天給你燉湯。」
「而且……」
顧景川頓了頓,看了一眼隔壁床正在豎著耳朵偷聽的蘇瑤,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裡,還有人陪你解悶,省得你在家悶壞了。」
被點名的蘇瑤立馬舉手表態:
「對對對!晚晚你就在這兒住著!你要是走了,我跟誰聊京市的八卦去?我一個人在這兒得無聊死!」
「好,聽你的。」
林晚星不再堅持,乖順地點點頭。
顧景川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眼神寵溺:「乖。」
蘇瑤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咂舌。
這哪裡是坐月子。
這分明是顧醫生在把媳婦當女兒養啊!
就在這時,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病房鍍上了一層金邊。
顧景川正低頭給林晚星削蘋果,修長的手指握著水果刀,果皮連成一長串不斷。
林晚星靠在床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三個孩子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呼吸起伏。
蘇瑤抓起相機。
她沒出聲,悄悄對準了這一幕。
取景框裡,歲月靜好,情深意長。
「咔嚓。」
畫面定格在顧景川將一塊切好的蘋果遞到林晚星嘴邊,兩人相視一笑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