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縣醫院!
蘇瑤被她們家老陳強行拖出去「放風」了。老陳是真怕了,蘇瑤天天拿顧景川跟他比,再這麼比下去,他感覺自己離被掃地出門就不遠了。
就在兩人走後不久, 林秋霞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兩個網兜,
裝滿了紅糖和雞蛋。
林秋月跟在後面,懷裡抱著給孩子換洗的尿布。
顧景川正彎著腰,用棉簽蘸著溫水給林晚星潤唇。
林秋霞腳下一頓,差點撞到門框上。
她瞪大了眼,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身邊的大姐:
「姐,我沒眼花吧?」
林秋月也是一臉稀奇,壓低聲音:「小點聲。」
顧景川聽見動靜,直起腰,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轉身沖兩人點了點頭:「大姐, 二姐!」
「哎,哎!景川你忙你的。」
林秋霞把東西放下。
顧景川看了一眼腕錶,又低頭替林晚星掖好被角:「我去食堂打飯,你們聊。」
說完,他拿起飯盒,邁著長腿走了出去。
門剛關上。
「我的個乖乖。」
林秋霞一屁股坐在床邊,抓住林晚星的手,滿臉艷羨:
「晚晚,你跟二姐說實話,你是不是給妹夫下蠱了?」
林秋月聞言, 也一臉認真地湊過來:
「是啊晚晚,我也想問。這顧醫生……那是天上的人物,咋就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看妹夫給孩子換尿布都比我熟練,這哪像是大男人幹的活。」
這幾天,兩個姐姐算是開了眼界。
端屎端尿那是基本操作,就連林晚星皺一下眉頭,顧景川都能緊張半天。
這哪裡是娶媳婦,簡直是供了尊菩薩。
林晚星靠在軟枕上,看著兩個姐姐一臉求知若渴的模樣,勾了勾唇。
「姐,這男人啊,就像手裡的沙子。」
她伸出白淨的手掌,虛虛一握:
「你握得越緊,流得越快。你得學會捧著,還得適時地……松一松。」
「捧著?松一松?」林秋月聽得雲裡霧裡。
林秋霞是個急性子:「你就別拽文詞兒了!直接教兩招實用的!你姐夫那木頭疙瘩,雖然老實,但也悶得慌。」
林晚星正色道:
「兩點。第一,手裡得有錢,腰杆子才能硬。」
「咱們女人不能手心朝上要飯吃,經濟獨立了,說話才有底氣。」
兩個姐姐連連點頭。
這點她們深有體會。
自從跟著晚晚幹了「林家小廚」,手裡有了票子,在婆家的地位那是直線飆升。
「第二嘛……」
林晚星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得學會示弱,還得學會夸。」
「示弱?」
林秋霞瞪大了眼,「咱們林家的閨女,啥時候示弱過?那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二姐,這你就不懂了。」
林晚星搖搖手指,「對外,那是得雷厲風行,那是做生意。」
「對內,那是過日子。男人嘛,都有個英雄情結,你太強了,他就覺得自己沒用了。」
正說著,門把手轉動。
顧景川提著兩個鋁製飯盒走了進來。
林晚星剛才還神采奕奕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眉頭微蹙,
手輕輕搭在後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哼唧。
「嘶……」
顧景川剛把飯盒放下,聽到這聲動靜,身形一閃,瞬間到了床邊。
「怎麼了?」
他俯下身,手掌貼上她的額頭,又順著她的手臂摸向脈搏,語速極快:
「傷口疼?還是腰不舒服?」
林晚星眼皮半垂,聲音軟糯得像只剛睡醒的貓:
「腰酸,坐太久了,難受。」
顧景川緊繃的下頜線瞬間柔和下來。
他二話沒說,直接脫鞋上床,盤腿坐在她身後。
「忍著點,我給你推拿一下。」
溫熱寬厚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腰,力度適中,找准穴位,緩緩按揉。
「這裡?」顧景川問。
「嗯……左邊一點。」
林晚星閉著眼,一臉享受,「景川,你手法真好,比中醫科那幾個老把式還專業。」
顧景川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他手上動作更賣力了些,一邊按一邊低聲囑咐:
「以後覺得累就直說,別硬撐。我是醫生,也是你丈夫,照顧你是天經地義。」
林秋霞和林秋月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行了?
剛才那個生人勿進的顧醫生去哪了?
按摩了大概十分鐘,林晚星拍了拍顧景川的手:
「好了,舒服多了。你去看看孩子吧,我和姐姐們再說會兒話。」
「好。」
顧景川沒有任何不悅,甚至還體貼地幫她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這才轉身去照看三個小傢伙。
等顧景川走遠了些,林晚星才衝著兩個目瞪口呆的姐姐挑了挑眉:「學會了嗎?」
林秋霞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這哪是示弱啊,這分明就是以柔克剛!」
林秋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來我回去也得誇誇福貴,不能老是悶頭幹活,把他當空氣。」
玩笑歸玩笑,正事不能忘。
林晚星收起臉上的笑意,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藍皮的本子。
這是「林家小廚」這幾個月的總帳。
「二姐,最近分店那邊的流水我看過了。」
林晚星翻開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
「雖然生意好,但損耗有點大。特別是肉類和調料的進貨,比上個月多了兩成。」
提到正事,林秋霞的神色也嚴肅起來。
「我也發現了。」
林秋霞皺著眉,「後廚新招的那個切墩的小工,手腳不太乾淨,我正盯著呢。要是抓個現行,我非得把他送派出所不可。」
「送派出所是下策,容易影響店裡聲譽,讓人覺得咱們店亂。」
林晚星沉吟片刻,「找個理由辭了,工資結清,別留把柄。咱們做生意的,和氣生財,但也別當軟柿子。」
「明白。」林秋霞點頭,「還有個事兒,我正想跟你說。」
林秋霞壓低了聲音。
「最近分店門口,總有個戴蛤蟆鏡的男的,鬼鬼祟祟的。」
林晚星翻帳本的手一頓,抬起眼皮:「蛤蟆鏡?」
「對!這大冬天的,也沒太陽,戴個黑黢黢的蛤蟆鏡,穿著個軍大衣,也不進來吃飯,就蹲在馬路牙子上盯著咱們店門看。」
林秋霞回憶著那個人的樣貌,語氣有些不安,
「有時候還拿著個小本子記啥。我讓張明去問過一次,那人轉頭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而且……」
林秋霞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看那人的身形,有點像之前那個想盤店沒盤成、穿皮夾克的那個混混的跟班。」
皮夾克?
林晚星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之前租店時候,遇到的那個外地老闆。
當時就鬧得很不愉快, 現在生意紅火了,這幫人又聞著味兒來了?
「姐,這事兒別聲張。」
林晚星合上帳本,原本溫婉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冷厲的鋒芒,
「告訴姐夫,這兩天晚上關門的時候,警醒著點。還有,讓店裡的夥計們上下班結伴走。」
「晚晚,你是怕他們……」
林秋月有些害怕。
「怕什麼。」
林晚星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沿,
「現在外面正在嚴打,風聲緊得很。他們要是敢伸手,我就敢把他們的爪子剁下來,送他們進去吃牢飯。」
她現在的軟肋確實多了三個小糰子。
但也正因為有了孩子,她這個當媽的,才會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硬。
誰要是敢動她的蛋糕,甚至威脅到她的家人。
她林晚星,絕對會讓對方後悔。
正說著,顧景川走了過來。
他似乎察覺到了這邊氣氛的不對勁,目光在林秋霞略顯慌張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晚星身上。
「怎麼了?」
顧景川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晚星瞬間收斂了眼底的寒意,抬起頭,衝著顧景川甜甜一笑。
「沒事,二姐說店裡生意太好,忙不過來,想再招兩個人手。」
她不想讓顧景川擔心,這些生意場上的魑魅魍魎,她自己能解決。
顧景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是洞察一切的眼神。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急促地敲響。
「咚咚咚!」
這回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給林晚星送過豬肉的退伍老兵,孫大勇。
他跑得滿頭大汗,神色焦急。
「妹子!顧醫生!」
孫大勇還沒進門就喊上了,嗓門大得震耳朵:
「出事了!老趙……老趙那個混帳兒子又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