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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許你未來,奔赴山海

2026-08-18 02:21:39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林晚星抬手推了推他堅硬的胸膛,掌心下的肌肉線條分明,熱度透著襯衫傳過來。

  她當然知道他想回京市。

  那地方有他的根,也有屬於他的廣闊天地。

  林晚星小心翼翼將電報紙夾進複習資料里,

  「我知道你想回家很久了,放心,等高考結束,我們就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顯然取悅了男人。

  顧景川眸色一深,順勢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細細摩挲。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哪還有平日裡顧醫生的清冷禁慾?

  分明像是一頭餓久了卻不得不耐著性子的狼。

  「嗯,顧太太說話要算數。」

  他壓低了嗓音,身子微微前傾,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不過在這之前,是不是該先預支點利息?」

  說著,他長臂一伸,輕輕鬆鬆將人打橫抱起。

  「哎——!」

  林晚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急得耳根子都紅透了:

  「你瘋啦?爸媽和孩子們還在隔壁呢!這牆不隔音!」

  顧景川低笑一聲,胸腔震動,貼著她的耳膜傳來:

  「那就辛苦顧太太,一會兒小點聲。」

  林晚星羞得在他滾燙的胸口狠狠捶了一下,卻終究是軟了身子,任由他抱著走向了裡屋。

  窗外的葡萄架下,蟲鳴聲此起彼伏,掩蓋了一室的旖旎春光。

  ……

  

  離別的日子,總是來得比翻書還快。

  堂屋裡,兩台嶄新的長城牌落地扇呼呼轉著,

  風吹得衣角翻飛,卻怎麼也吹不散那股子黏稠的離愁別緒。

  劉桂香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隻剛煮熟、剝了皮又染了紅的雞蛋,

  在林晚星的頭頂、肩膀、膝蓋上滾了一圈又一圈。

  「滾滾災,滾滾難,滾出個狀元郎,平平安安把家還……」

  她嘴裡念念有詞,念著念著,那手就開始哆嗦,

  紅雞蛋在林晚星膝蓋上停住了,再也滾不下去。

  劉桂香猛地背過身,撩起洗得發白的衣角,在那張布滿皺紋的眼角處狠狠抹了一把。

  「媽,您這是幹啥?」

  林晚星心裡一酸,伸手想去拉母親的手,

  「我又不是上刑場,是去考大學,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您該高興才是。」

  「高興,媽高興……」

  劉桂香聲音哽咽,躲開了女兒的手,生怕把那離別的愁緒傳給她,

  「媽就是……就是風迷了眼。」

  門口,林大山抱著圓圓坐在高高的門檻上,悶不出聲。

  他們都清楚,這一考,閨女就要飛了。

  飛去那個都是大人物的京市,飛進那個他們只在收音機里聽過的皇城根。

  雖說以後也能見,可哪有現在這樣,早起一睜眼就能聽見閨女喊「爸媽」來得踏實?

  「行了行了!都別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晦氣!」

  林秋霞把一串鑰匙往桌上重重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現在是縣裡掛了號的女老闆,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小西裝,頭髮燙成了時髦的大波浪,往那一站,精氣神十足。

  「咱家現在不是以前那個連路費都湊不齊的窮戶了!看見院裡那兩輛嶄新的嘉陵摩托沒?那是咱自家買的!」

  林秋霞指著院子裡那兩輛在陽光下紅得耀眼的摩托車,一臉的豪氣:

  「以後想晚晚了,我和大姐騎上車,帶上爸媽,一路風馳電掣就殺到京市去了!

  到時候,咱也去看看那什麼天安門,吃吃全聚德!」

  「二妹說得對。」

  林秋月也跟著搭腔。

  她性子雖然還柔,但這半年做秀活,見了世面,身上也練出了一股子韌勁。

  「我和秋霞都商量好了,等晚晚在那邊安頓好,我們就帶著爸媽去旅遊。


  現在的路好走,這摩托車加滿油,跑得快著呢!」

  這話一出,屋裡的低氣壓總算是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直窩在林晚星懷裡的滿滿動了。

  這小丫頭片子,才六個多月大,卻精得跟個小狐狸似的。

  她似乎察覺到了母親即將遠行,伸出藕節似的胖胳膊,

  那隻軟乎乎、帶著奶香味的小手,精準地貼上了林晚星的臉頰。

  沒有什麼言語,只是輕輕地拍了拍。

  然後,她扭過小身子,衝著正在抹淚的劉桂香伸出了雙手,

  嘴裡發出「啊啊」的急促聲響,像是要替媽媽去安慰姥姥。

  劉桂香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這心尖尖上的寶貝疙瘩抱進懷裡,破涕為笑。

  「還是我們滿滿疼姥姥,不像你那個狠心的媽,說走就要走。」

  另一邊,林大山懷裡的圓圓也不甘示弱。

  這小子是個典型的樂天派,見姥爺不開心,兩隻小手死死摟住林大山的脖子,

  那張掛著口水的胖臉蛋,毫無章法地在林大山滿是胡茬的臉上蹭來蹭去。

  硬茬茬的鬍子扎得他直皺鼻子,可他就是不撒手,還「咯咯」地笑出了聲。

  只有團團。

  這孩子坐在搖籃里,手裡抓著一個顧景川送的木質聽診器模型,

  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屋子大人的悲歡離合。

  那雙酷似顧景川的黑亮眸子眨都不眨一下,淡定得像個看透世事的小老頭。

  突然,後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我看這就是瞎操心!這年頭交通多方便,去了京市又不是不回來了?」

  門帘一掀,老趙走了進來。

  他穿著那件雪白的總廚制服,手裡還端著一盤剛炸好的金絲卷。

  走路的時候,左腳還是有點微微的跛,但每一步都踩得穩健有力,透著股老兵的堅毅。

  老趙把盤子放在桌上,目光在三個孩子身上掃了一圈,眼底浮現出一抹近乎慈父的溫情。

  「說實話,別說你們,我也捨不得。這三個小傢伙,是我看著一點點長起來的,一天不見都覺得缺了點啥。」

  老趙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布包,塞進林晚星手裡。

  「拿著。這是叔的一點心意,不是啥值錢東西,是以前我在部隊時候發的一塊老懷表。

  你帶著,到了京市看著時間,別忘了咱們這些家裡人,也別忘了按時吃飯。」

  林晚星覺得手裡的紅布包有千斤重。

  「趙叔,我這還沒走呢,就是去考個試,你們非要把我眼淚勾出來才甘心是不是?」

  她把眼眶裡的熱意硬生生憋了回去,故作輕鬆地調侃。

  高朗擦著額頭的汗,從後廚也鑽了出來。

  「嬸子!我也要吃紅雞蛋!給我也滾滾!」

  高朗抓起桌上的金絲卷就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嚷嚷:

  「我也報名了!今年我也考!到時候我也去京市,繼續給晚晚打工!

  叔,嬸,你們要是想晚晚了,以後我買大汽車,專門拉著你們去!」

  林晚星有些驚訝:「你也考?複習得怎麼樣?」

  「那必須的!」

  高朗拍了拍胸脯,笑得只見牙不見眼,

  「我想明白了,當個好廚子也得有文化。

  我要去京市考烹飪學院,以後把咱林家小廚的分店,開到長安街上去!」

  正熱鬧著,門口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喊聲。

  「我回來了!」

  狗蛋背著書包,邁著正步走了進來。

  幾個月不見,這孩子像是被抽條的柳樹,猛地竄高了一大截。

  最顯眼的是他左胳膊上那個鮮紅的「兩道槓」,那是中隊長的標誌,別得端端正正。

  狗蛋一進門,先走到顧景川面前,「啪」地立正,行了個標準的少先隊禮。


  「報告!這學期期末考試,語文一百,數學一百!沒給小姨夫丟臉!」

  顧景川正在給滿滿擦口水,聞言直起身,把手裡的手帕疊好放進口袋。

  他看著面前這個挺胸抬頭的半大孩子,冷淡的眉宇間染上了一層暖意。

  「不錯。想要什麼獎勵?」

  狗蛋嘿嘿一笑,那股子嚴肅勁兒瞬間破功。

  他跑到林晚星面前,抓起她的手,仰著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寫滿了認真。

  「小姨,我不要獎勵。我就想跟你拉個勾。」

  「拉鉤?」

  「嗯!」

  狗蛋重重地點頭,

  「等你去了京市,要是我想你和小姨夫還有弟弟妹妹了,我就讓爸爸送我去。要是爸爸沒空……」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他心中的榜樣——他的小姨夫顧景川。

  「小姨夫,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顧景川走過來,在那小小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承諾的分量。

  「嗯,答應過。你要是考雙百,哪怕是在天邊,我也開車回來接你。」

  「那就說定了!」

  狗蛋伸出小拇指,高高舉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顧景川彎下腰,伸出修長整潔的小指,勾住了那根稚嫩的手指。

  林晚星看著這一大一小鄭重其事的模樣,那根緊繃的心弦,「崩」的一聲斷了。

  她笑著伸出手,蓋在兩個人的手上。

  「好,拉鉤。誰也不許變。」

  屋裡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笑著笑著,視線就變得模糊起來。

  ……

  七月驕陽似火,知了在樹梢上聲嘶力竭地叫著夏天。

  這一個月,林晚星就像個閉關修煉的高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顧景川醫院的交接都已經結束,專職在家帶娃、做飯、當陪練。

  他把書房的燈換成了最護眼的度數,一日三餐按照營養師的標準搭配,

  連林晚星翻書的聲音稍微大一點,他都要皺著眉把院子裡的知了粘走幾隻。

  高考最後一天,下午五點。

  當那一陣尖銳的鈴聲劃破長空,林晚星放下鋼筆,合上了試卷。

  走出考場的那一刻,熱浪撲面而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站在樹蔭下、白襯衫一塵不染的男人。

  他手裡捧著一束金燦燦的野生向日葵,在涌動的人潮中,安靜地注視著她。

  那一刻,林晚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嘴角揚起一抹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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