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老胡同里的喧囂散去,四合院裡只剩下那盞橘黃色的廊燈,透著股暖意。
今兒個家裡清淨。
大哥顧承宇部隊臨時有演習,直接睡在了營區;
二姐顧清霜那個工作狂,這會兒估計正在審訊室里跟犯人磨牙,早就打電話回來說不吃晚飯了。
偌大的堂屋裡,林晚星沒什麼胃口,讓劉阿姨把飯菜扣在鍋里溫著,自己坐在八仙桌旁。
手裡雖拿著本書,視線卻時不時往掛鐘上瞟,半天也沒翻過一頁。
當時針堪堪划過九點,院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那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步步踏心。
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夜裡的涼氣。
顧景川在玄關換了鞋,修長的手指勾下那副金絲邊眼鏡,略顯疲憊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樑。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眸子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些歸家的鬆弛。
「怎麼還沒睡?」
看到桌邊那個等著的身影,顧景川唇角微揚,一身的冷硬瞬間化開。
「等你呢。」
林晚星合上書,起身去廚房:
「劉阿姨把菜熱了兩遍了,我去盛飯,你快去洗手。」
飯桌上,兩菜一湯,簡單卻溫馨。
顧景川確實是餓狠了,吃得很快,但動作依舊斯文優雅,碗筷碰撞不出半點聲響。
林晚星拿著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碗裡的米飯,眼神在他臉上轉了幾圈,欲言又止。
「有心事?」
顧景川敏銳地察覺到了,放下碗筷,抽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那雙深邃的眼睛看過來時,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隱秘的念頭。
林晚星嘆了口氣,也不藏著掖著,把沈蘭下午來過的事兒,
連同陸雅文回京、明晚聚會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這事兒我知道。」
顧景川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聲音里透著股子冷意:
「今天下午,昭陽把電話打到我辦公室了。」
「沈昭陽?」
林晚星眉頭微蹙,腦海里浮現出那張總是笑眯眯、實則陰惻惻的臉。
「嗯。特意叮囑我一定要帶你去,說是要把你正式介紹給圈子裡的人認識。」
他伸手握住林晚星放在桌上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卻軟了下來:
「那個聚會每年都有,一群大院子弟湊一塊兒吹牛皮,沒什么正經事。這次陸雅文要是也去,擺明了是衝著咱們來的。」
「晚晚,如果你不想去,咱們就不去。」
顧景川看著她,眼神認真:
「我顧景川的媳婦,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尤其是陸雅文那種偏執的瘋子,以前就差點害了你,要不是看在陸老爺子的面子上,她在西北這輩子都別想回來。」
他不在乎什麼圈子社交,他在乎的只有她高不高興。
「去!為什麼不去?」
林晚星反手握緊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俏皮地撓了撓,那雙清澈的杏眼裡卻燃著兩簇火苗。
「我要是不去,指不定他們背後怎麼編排我呢。
說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上不得台面?
還是說我做了什麼虧心事,心虛不敢見人?」
她微微仰起下巴,昏黃的燈光打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抹堅毅的弧度:
「我是你顧景川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安安的救命恩人。
我就要大大方方地站在你身邊!
那些妖魔鬼怪想要看笑話,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現在的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揉圓搓扁的小可憐了。
既然有人搭好了戲台子,那她就要上去唱這一出,還得唱得響亮,把台子給他們砸了!
顧景川看著她這副鬥志昂揚的小模樣,心頭一軟,眼底那層薄冰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的媳婦,果然是最好的。
「好。」
他低笑一聲,大拇指眷戀地摩挲著她的手腕:
「既然顧太太這麼有魄力,那為夫自然要奉陪到底。
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誰敢讓你受半點委屈,我讓他後悔生出來。」
這句「為夫」喊得格外順口,聽得林晚星耳根子一熱。
她剛想把手抽回來,卻被男人猛地一拽。
「啊——」
一聲驚呼還未出口,整個人已經不受控制地撲進了顧景川懷裡,結結實實地坐在了他勁瘦的大腿上。
「你幹嘛……劉阿姨還沒睡實呢!」
林晚星慌亂地想要站起來,卻被那條鐵臂死死扣住了腰肢,像是被焊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阿姨早就回房歇著了。」
顧景川摘了眼鏡後,那雙毫無遮擋的眸子極具侵略性,像是盯住了獵物的狼。
視線從她的眉眼滑落到紅潤的唇瓣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湊到林晚星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
「既然顧太太已經做好了對外戰鬥的準備,那是不是也該履行一下……對內的義務了?」
林晚星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問:
「什、什麼義務?」
「你說呢?」
顧景川輕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子陡然騰空。
顧景川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朝著臥室走去,腳下的步子比剛才進門時急促了不少。
「顧景川!還沒洗碗呢!」
林晚星在他懷裡撲騰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明天洗。」
男人回答得言簡意賅。
「那……還沒洗澡!」
「正好,一起洗。」
「……」
臥室連通著浴室的門被一腳踢上,隨後是門鎖落下的脆響。
不一會兒,嘩啦啦的水聲響了起來,混合著些許讓人面紅耳赤的求饒聲,掩蓋了窗外不知疲倦的蟬鳴。
那個平日裡高冷禁慾、連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顆的顧醫生,關上門來,簡直就是頭餵不飽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