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去,賓客盡興而歸。
那群本來還摩拳擦掌、準備在洞房裡大鬧一場的戰友和發小,全被顧景川黑著臉擋在了門外。
理由冠冕堂皇得很:媳婦兒膽子小,孩子更不禁嚇,上次那事兒才過去多久,誰要是敢把人驚著了,別怪他不講兄弟情面。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壞心思都給堵了回去。
陳鋒那幫人雖然嘴上罵罵咧咧說顧老三「重色輕友」,
但也都知道顧家之前遭的那場罪,到底沒敢硬闖,只在門口起鬨了幾句,便作鳥獸散。
夜深了。
熱鬧了一整天的老宅子終於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老槐樹的沙沙聲。
父母帶著三個累壞了的小糰子去了東廂房,大姐二姐也早早歇下。
大哥顧承宇喝多了,被二姐和陳鋒送回了老宅。
正房那扇厚實的紅木門,「咔噠」一聲,落了鎖。
顧景川轉過身,後背抵著門板,長舒了一口氣。
他抬手扯鬆了領口緊扣的風紀扣,露出一截滾動的喉結,視線像是帶了鉤子,沉沉地落在喜床上。
大紅色的龍鳳呈祥錦被鋪滿整張床,紅雙喜的枕巾紅得晃眼。
林晚星早換下了那件繁複的婚紗,身上穿著件剪裁合體的紅色旗袍,盤扣精緻。
她正毫無形象地趴在被子上,兩隻腳丫子翹著,
旗袍開叉處,那截欺霜賽雪的小腿在燈光下泛著瓷白的光。
她兩隻手像小耙子一樣,把那堆得像小山似的紅包往懷裡攬。
一個個拆開,抽出裡面嶄新的大團結。
「一百,兩百,三百……」
林晚星數得專心致志,手指翻飛,燈光下,那張還沒卸妝的小臉艷若桃李,
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喜氣,比這滿屋的紅色還要嬌艷。
顧景川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看得心裡頭那把火,越燒越旺,燒得渾身血液都往一處涌。
聽見落鎖的動靜,林晚星頭也不抬,只伸出一隻手招了招,聲音脆生生的,帶著股子軟糯:
「景川,快過來!你猜咱們今天收了多少?這大院裡的份子錢,可真夠實誠的!」
沒人應聲。
只有鋥亮的軍靴踩在青磚地上的聲音,
一步,兩步,沉穩又有力,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逼近了床沿。
林晚星剛把最後一張大團結捋平,還沒來得及報喜,腰上陡然一緊。
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
天旋地轉間,她已經落進了一個滾燙堅硬的懷抱里。
那股子好聞的皂角味混合著淡淡的酒氣,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唔……」
顧景川的吻急切又兇狠,帶著股子要把人揉碎了嵌進骨血里的力道。
大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不容她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林晚星腦子裡那點算盤珠子,瞬間被這滾燙的體溫攪成了一團漿糊。
手裡的錢「嘩啦」撒了一地。
那一疊疊的大團結像雪片似的飄落,鋪在紅色的喜被上,
紅的被面,綠的票子,還有緊緊糾纏在一起的人影,構成了一幅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過了許久。
顧景川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粗重。
他垂眸,那雙平日裡清冷禁慾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裡面翻湧著能把人溺斃的情潮。
指腹重重地碾過她紅腫的唇瓣,男人嗓音暗啞,帶著勾人的磁性:
「顧太太。」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小財迷。你自己賺的那些,哪個不是金山銀山,還在乎這些彩禮?」
林晚星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手軟軟地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指尖無意識地摳著他的肩章,嘴硬道:
「誰嫌錢多啊?這年頭,做生意哪樣不要錢?那東街黃金地段的二店已經在談了,租金可不便宜,我想著把那塊地盤下來,省得以後漲價。」
她越說越來勁,眼裡閃著精明的光,滿腦子都是商業版圖。
「還有安安那邊的服裝廠,我們商量好了,不搞什麼代加工,直接搞聯營,掛咱們自己的牌子!這原材料、人工、渠道,哪樣不是吞金獸?我現在就是……」
剩下的話,全被男人再次壓下來的唇舌堵回了肚子裡。
顧景川沒有任何廢話,直接用行動封住了這張只會談生意的小嘴。
「唔……」
他猛地翻身,將人死死壓在身下。
雕花木床發出「吱呀」一聲抗議,仿佛也在羞澀。
兩隻大手撐在她耳側,顧景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危險得像只守著獵物的狼王。
「這大喜的日子,不說生意,咱們是不是該辦點正事?」
林晚星對上那雙燒著火的眸子,身子一顫,本能地想往被子裡縮,卻被男人用膝蓋強勢地頂開。
「媳婦。」
顧景川稍稍退開一寸,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昨天沒我陪著,想不想我?」
說著,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順著旗袍的開叉探了進去,
滾燙的掌心貼著細膩的肌膚,寸寸上移,點火燎原。
林晚星被親得迷迷糊糊,眼尾泛起一抹動情的緋紅,還要嘴硬:
「不想……唔!」
「說實話。」
顧景川的動作並不停,密密麻麻的吻順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向下,
落在精緻的鎖骨上,留下一串串紅梅。
「想……想了。」
林晚星終於鬆口,聲音軟得像一灘春水,手指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這一聲「想了」,徹底崩斷了顧景川最後名為理智的弦。
窗外的老槐樹在夜風中搖曳,枝葉婆娑,月亮羞得躲進了雲層里。
屋內的溫度節節攀升。
那一株柔嫩的藤蔓,被迫攀附上那棵參天大樹。
樹幹粗礪,帶著不可撼動的力量,
藤蔓想要退縮,想要逃離這場狂風暴雨的侵襲,
卻被那盤根錯節的根系死死纏住,
「晚晚……」
「叫我名字,或者是……老公。」
男人一遍遍誘哄著,
林晚星死死咬著下唇,怕破碎的聲音溢出窗外。
她試圖求饒,試圖用平日裡的撒嬌來換取片刻的喘息。
可今晚的顧景川,顯然不想當那個溫潤如玉的顧醫生,他只是一個急需標記領地的丈夫。
那一聲聲軟糯的「景川哥哥」,不僅沒能讓他停下,反而像是給烈火潑了一瓢熱油,燒得更旺了。
不知過了多久,
如果不是常年飲用靈泉水改造了體質,她現在恐怕早就暈死過去了。
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那場狂風暴雨才漸漸停歇。
顧景川看著懷裡已經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的人兒,
饜足地在她濕漉漉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眼神里滿是寵溺與占有。
他抱著林晚星,沉沉睡去。
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凌晨三點。
……
同一片夜色下。
京市另一頭的小洋樓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蘇瑤打了個哈欠,剛想關燈睡覺,就被一隻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一把攔住了。
程安安盤腿坐在客房的大床上,身上穿著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襯得肌膚勝雪。
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散在肩頭,那雙勾人的狐狸眼裡哪有半點睡意,亮得嚇人。
「瑤瑤,別睡!」
她一把拽住蘇瑤的胳膊,興奮得像只發現了新獵物的小野豹:
「你說,我要是追顧家那個冷麵大哥……能不能成?」
蘇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個蠶蛹,悶聲道:
「我就知道你沒憋好屁。白天我就看你那眼珠子恨不得黏人家身上,也不怕被那身冷氣凍死。」
「不過嘛……」
蘇瑤從被窩裡探出個亂糟糟的腦袋,一副老神在在的軍師模樣,
「我覺得有戲。今兒個搶花球那會兒,那冷麵閻王看你的那一眼,嘖嘖,愣神了!
這對於顧大首長來說,那就是鐵樹開花的前兆啊!」
程安安想起今天在婚禮上,顧承宇抱著那束手捧花,一臉錯愕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還有那個替弟弟擋酒時,明明已經喝得眼神發直,還要維持那一絲不苟軍姿的硬漢形象。
那種禁慾到極致,仿佛隨時會為了某個原則而崩塌的反差感,簡直就在她的審美點上瘋狂蹦迪。
她在上海灘見多了油頭粉面的公子哥,這款硬邦邦的「軍用罐頭」,她是非嘗不可了!
程安安瞬間來了精神,從床上彈了起來。
「既然方言關他都替弟弟闖了,那我這個弟妹的閨蜜去闖闖他的關,不過分吧?」
蘇瑤看著她那一副戰鬥公雞的模樣,也來了興致,盤腿坐在床上:
「那你打算怎麼下手?直接表白?我跟你講,這種把紀律刻進骨子裡的老古董,肯定會被你嚇跑。」
「俗。」
程安安不屑地哼了一聲,從小皮箱裡挑出一件收腰的碎花連衣裙,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又嫌棄地扔掉。
最後,她挑了一件質感極好的白襯衫,領口微開,搭配一條顯露腰臀比的一步裙。
「對付這種男人,就得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滲進去。這是戰術,懂不懂?」
她轉過身,沖蘇瑤拋了個媚眼,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紅唇。
「明天一早,我就去給他送愛心早飯。理由我都想好了——感謝大哥在婚禮上替我們姐妹團解圍,順便……」
程安安拉長了尾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像只算計人心的小狐狸。
「順便請教一下,那句帶著磁性的上海話阿妹,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瑤看著程安安手裡那件戰袍,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你!這一招請君入甕玩得溜啊!我看顧大哥這回懸了,怕是要晚節不保咯!」
程安安將那件白襯衫掛在床頭最顯眼的位置,像是掛起了一面即將出征的戰旗。
窗外天色漸亮。
她紅唇輕啟,吐出一句勢在必得的誓言:
「顧承宇,這一仗,我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