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大學那塊斑駁的木質公告欄前,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紅紙黑字寫著的「赴滬交流名單」貼在最顯眼的正中央,林晚星的名字,穩穩噹噹排在第一個。
「林同學。」
李邵衡穿著件當下最時髦的皮夾克,腋下夾著個皮包,
鼻樑上架著副能遮住半張臉的蛤蟆鏡,手裡轉著把摩托車鑰匙,嘩啦嘩啦響。
他身子歪斜地靠在公告欄邊,自以為瀟灑地甩了一下那頭打了摩絲的頭髮,油光鋥亮的。
「到了滬市,那就是我的地盤。我也在名單上,正宗的紅房子西餐,賞個臉?」
林晚星剛要開口拒絕,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藥皂味的清冷氣息,突然從身後籠罩過來。
顧景川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身形挺拔如松,
單手插在大衣兜里,直接像堵牆一樣,隔絕了李邵衡投來的視線。
李邵衡轉鑰匙的手指一僵,鑰匙差點脫手飛出去。
顧景川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他慢條斯理地幫林晚星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動作溫柔,眼神卻沒給對面半分。
「李同學很閒?」
李邵衡喉結上下滾了滾,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讓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連那句到了嘴邊的「關你屁事」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變成了公鴨嗓。
「沒……沒,顧教授好。」
李邵衡認慫極快,轉頭鑽進人群,溜得比兔子還快,連那皮鞋踩地的聲音都透著慌張。
顧景川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轉頭看向林晚星,修長的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指腹溫熱。
「回家。」
……
當晚,劉阿姨把三個孩子抱去了客房哄睡。
主臥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檯燈,光影在牆上拉得老長。
淡藍色的床單上,平鋪著一張稍顯陳舊的人體穴位圖。
顧景川坐在床邊,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露出的鎖骨在陰影里若隱若現,透著股禁慾的張力。
他把林晚星圈在懷裡,那股混著藥香的氣息瞬間變得極具侵略性,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沒。
「李邵衡那號人,賊心不死,但沒膽子。我擔心的是到了滬市,你會遇上真正的亡命徒。」
他從背後環著她,微涼的指腹順著她的側頸緩緩下滑,
最終停在一處微微跳動的血管上,指尖輕輕摩挲。
「這裡是頸動脈竇。」
顧景川的指尖稍微用了點力,那種命門被掌控的輕微窒息感,讓林晚星渾身一顫,汗毛都豎了起來。
「按壓三秒,暈厥。五秒,心臟驟停。」
他貼著她的耳廓,氣息溫熱,噴灑在耳垂上,說出的話卻冷得掉渣。
「記住了嗎?」
林晚星心跳加速,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景川的手指繼續向下,滑過她的鎖骨,停在那個深陷的窩裡。
「鎖骨窩。如果有男人想強行抱你,用你頭上的髮簪,或者這根手指,全力插進去。」
他抓著林晚星的手,引導她的拇指按在那個位置,然後帶著她的手猛地發力一壓。
酸痛感瞬間炸開,林晚星低呼一聲。
「別留力。」
顧景川吻了吻她的發頂,另一隻手卻順著她的腰線滑落,握住了她的腳踝,
「還有這裡,腳背骨。」
他把她那雙細高跟皮鞋拿過來,鞋跟尖銳,閃著寒光。
「踩下去,用力轉一圈。他的腳骨會碎成渣,跑不了。」
這是一場極其特殊的教學。
昏黃的燈光下,那些原本應該充滿曖昧的觸碰,此刻卻帶著一股讓人戰慄的殺伐之氣。
顧景川教得很細,每一處致命點,都要在林晚星身上反覆確認位置。
那種極度的掌控欲在這個過程中徹底爆發,
他不僅是在教她殺人技,更像是在她身上打下屬於自己的、絕對安全的烙印。
林晚星被他折騰得有些氣喘,臉頰緋紅,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顧醫生,你這是公報私仇……」
她嬌嗔道,聲音軟綿綿的。
顧景川低笑一聲,翻身將她壓進柔軟的被褥里,
摘掉眼鏡,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翻湧著暗火。
「那個姓李的,看著就腎虛,不夠你打的。」
他在她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曖昧的紅印。
「要是真有人不長眼敢動你,別猶豫。廢了他,出了事,老公給你兜著。」
……
事後,林晚星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顧景川從床頭櫃的暗格里,拿出一個精緻的長條黑絲絨盒。
打開,裡面躺著一支純黑色的鋼筆,筆身沉甸甸的,泛著啞光,看起來平平無奇。
「拿著。」
顧景川把鋼筆別在她的隨身筆記本上。
他修長的手指在筆帽上輕輕一旋,只聽「咔噠」一聲清脆的機簧聲。
筆尖瞬間縮回,取而代之的是一截三寸長的三菱刺刃,寒光凜冽,透著股森森的冷意。
「軍工廠特製的,還沒列裝。過安檢沒事。」
他把筆帽旋迴去,刺刃消失,又變回了一支普通的鋼筆。
這支筆,藏著他對她最隱晦、也最瘋狂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