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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殺機蟄伏,誰在暗處收了刀

2026-08-18 02:27:00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和平飯店。

  在八十年代的滬市,這四個字不僅僅是個地名,

  它代表著權勢、金錢,還有普通人幾輩子都夠不著的門檻。

  旋轉門一推開,一股混雜著昂貴菸絲、脂粉香和老地板蠟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大堂深處,那支聞名遐邇的老年爵士樂隊正吹著薩克斯,調子慵懶又迷醉。

  李邵衡下意識地整了整衣領,收起了在火車上那副嬉皮笑臉的勁兒。

  他深吸一口氣,臂彎微微抬起,示意林晚星挽住。

  林晚星略一遲疑,還是將手虛搭在了他的前臂上。

  兩人一進場,熱浪裹挾著喧囂瞬間將人淹沒。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碎金般的光芒,衣香鬢影間,高腳杯碰撞的脆響和低低的談笑聲此起彼伏。

  這裡頭,既有金髮碧眼的外國領事,也有穿著挺括中山裝、

  眼神精明的官方代表,更多的則是像李邵衡這樣,

  家裡有點底子、正急著在改革春風裡撈金的「二代」們。

  「瞧見沒,那邊那是紡織局的劉處,正跟人碰杯那個是滙豐的買辦……」

  李邵衡壓低聲音,如數家珍地給林晚星介紹,

  

  語氣里透著股既羨慕又得意的勁兒,「這幫人,手指縫裡稍微漏點兒,都夠咱們吃喝一輩子的。」

  林晚星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視線卻極快地掃過全場。

  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直到——

  她的目光定格在舞池右側的休息區。

  那裡是全場視野最好的位置。

  一個男人正隨意地靠在絲絨沙發上。

  藏青色夾克,雪白襯衫,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只端著一杯白水,周圍卻圍了一圈端著紅酒、西裝革履的商界名流。

  那些在外面呼風喚雨的老闆們,此刻一個個都欠著身子,陪著笑臉在跟他說話。

  顧承宇。

  而在他身旁,程安安正像只驕傲的孔雀,

  手裡搖著把羽毛扇,笑意盈盈地替他擋著些不必要的寒暄。

  「我去……顧大哥?」

  李邵衡驚得腳下一絆,差點給面前端托盤的侍者行個大禮。

  他原以為顧承宇這種一身正氣、恨不得把「生人勿近」刻腦門上的軍人,最煩這種矯揉造作的場合。

  沒承想,這尊大佛不僅來了,還成了鎮場子的核心。

  顧承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視線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這邊。

  那目光刺得李邵衡頭皮一緊。

  他趕緊拽著林晚星湊過去。

  「顧大哥,安安姐,這也太巧了!」

  李邵衡滿臉堆笑。

  「巧什麼巧。」

  程安安用羽毛扇擋著嘴,眼波流轉,看了林晚星一眼,

  「是我非拉著你顧大哥來的。他說滬市最近不太平,晚晚又是女孩子,他不放心。」

  話裡有話。

  林晚星心頭一跳。

  顧承宇這人行事雷厲風行,絕不做無用功。

  他能屈尊降貴坐在這兒,只能說明「不太平」這三個字,分量極重。

  「過來坐。」

  顧承宇往旁邊挪了挪,那身形一動,周圍那些正高談闊論的老闆們,

  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八度,硬生生在擁擠的沙發區給他騰出了一塊空地。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安靜了一瞬。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卻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質地極好的深灰色中山裝,

  手裡把玩著一隻沒點燃的菸斗,臉上掛著那種經過千錘百鍊的儒雅笑容。

  這人一出現,原本圍在顧承宇身邊的幾位商界大鱷紛紛起身讓路,臉上堆滿了近乎討好的笑。

  「喲,這不是招商局的唐副局長嗎?」


  有人低呼。

  唐文山。

  滬市招商引資的關鍵人物,手裡握著無數外貿配額的生殺大權。

  圈子裡都說他是出了名的「笑面佛」,但這尊佛吃人不吐骨頭。

  「大家坐,隨意坐。」

  唐文山擺擺手,笑容溫煦如春風,看不出半點架子。

  他的目光落在顧承宇身上,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亮,快步上前伸出手:

  「這位想必就是京市來的顧承宇同志吧?

  久仰大名!你在南邊戰場上的那些事跡,我可是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顧承宇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如同一柄歸鞘的重劍。

  他伸出手,與對方相握。

  「唐局長過獎,虛名而已。」

  兩隻手交握。

  唐文山的手乾燥、溫暖,掌心有長期握筆留下的薄繭。

  而顧承宇的手寬大、粗糙,指腹和虎口全是常年摸槍磨出的厚繭。

  一文一武,在這個名利場的中心短暫交匯,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這位是?」

  唐文山看向林晚星,目光慈祥得像個長輩。

  「這是我弟妹,林晚星。代表京大來滬市參加經濟論壇的。」

  顧承宇言簡意賅。

  「好啊,現在的年輕人,了不得。」

  唐文山讚許地點點頭,又寒暄了兩句,便被人簇擁著請去了主桌。

  轉身的瞬間,唐文山忽然從褲兜里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了擦額角,然後又慢條斯理地塞了回去。

  動作很輕,除了顧承宇眼角微微一跳,沒人注意這個細節。

  大廳角落,一根巨大的羅馬柱陰影里。

  一個穿著侍者馬甲、端著托盤的男人,呼吸瞬間凝滯。

  他那隻托著酒盤的手穩如磐石,右手卻始終虛扣在腰間。

  那裡藏著一把極其鋒利的剔骨刀。

  按照計劃,只要借著送酒靠近,三秒鐘,一刀捅進去,然後混進慌亂的人群撤退。

  這種活兒,他幹過不止一次。

  他已經調整好了肌肉狀態,正準備邁步。

  突然,他的視線死死定住了。

  主桌方向,那個備受尊崇的唐副局長,正在擦汗。

  那是行動終止的死命令。

  與此同時——

  唐文山剛才站過的位置對面,那個大塊頭軍人,

  雖然正側頭和林晚星說話,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大手,食指正無規律地、一下一下輕輕叩擊著膝蓋骨。

  「噠、噠、噠。」

  那是老兵在極度戒備狀態下,隨時準備暴起殺人的預備動作。

  只要那侍者敢踏出羅馬柱一步,恐怕刀還沒拔出來,脖子就先被擰斷了。

  冷汗瞬間濕透了侍者的後背。

  他垂下眼帘,渾身的殺氣在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給一位洋太太添了杯香檳,臉上掛著卑微而標準的職業假笑。

  舞會繼續進行,樂聲悠揚,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晚星只覺得剛才那一瞬間,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汗毛直豎。

  她猛地回頭,卻只看到衣著光鮮的人群和穿梭其中的侍者。

  「怎麼了?」

  顧承宇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高大的身軀像座山,擋住了來自背後的所有視線。

  「沒事……可能是有點冷。」

  林晚星搖搖頭,心有餘悸。

  顧承宇沒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杯一直沒喝的水遞給她,

  然後側過身,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她徹底隔絕在一個絕對安全的三角區內。

  遠處主桌上,唐文山正舉杯與人談笑風生。

  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過一絲陰沉。

  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來了滬市,顧家這尊煞神還親自跟來了。

  不好動。

  至少在這裡,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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