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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精準重創與噩夢中的真相

2026-08-18 02:27:31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他猛地向前探身,一口濃痰狠狠吐在了高朗的臉上。

  「呸!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那口痰掛在高朗的臉頰上,順著皮膚往下滑。

  高朗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那一瞬間,男人眼底最後的一絲理智崩斷了。

  他眼珠子紅得都要瞪裂了,脖子上的青筋跟樹根似的一根根暴起,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老子要你的命!」

  高朗一聲怒吼,裹挾著這一整晚的憋屈和絕望,揮起拳頭就要往那混混臉上砸。

  就在他動手的瞬間。

  一直站在混混身後側方、留著寸頭始終沒吭聲的那個男人,動了。

  這人不動則已,一動就不像是個街頭流氓。

  他沒用鋼管,而是順手抄起旁邊那張厚實的實木圓凳,

  腰腹猛地發力,身體借勢一轉,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那個角度極其刁鑽,正好卡在高朗視線的死角,也就是俗稱的「燈下黑」。

  「砰——!」

  實木凳面重重砸在高朗的後腦勺上,瞬間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高朗揮出去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甚至連一聲痛呼都沒來得及從喉嚨里滾出來。

  他的身體瞬間直挺挺地往前一栽,「噗通」一聲重重砸在地板上。

  血。

  殷紅的鮮血瞬間從他腦後的發間涌了出來,在米白色的地磚上蜿蜒散開,觸目驚心。

  

  「啊——!殺人啦!!」

  不知是誰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店裡瞬間炸開了鍋,食客們嚇得魂飛魄散,

  四散奔逃,桌椅翻倒的聲音響成一片,亂成了一鍋粥。

  蘇瑤看著倒在血泊里一動不動的高朗,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高朗!高朗!」

  她瘋了似的撲過去,想要扶起他,手一摸,卻是滿手的溫熱粘稠。

  那幾個混混見見了紅,臉上卻沒有半點慌亂,仿佛司空見慣。

  那個動手砸人的寸頭男隨手丟掉手裡剩下的半截凳子腿,

  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高朗,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死狗。

  隨後,他對著門口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畫了個圈,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那絕不是混混打架撤退的手勢。

  那是標準的戰術撤離信號——任務完成,撤。

  「走!」

  男人也不廢話,一聲呼哨。

  幾個人就像一陣黑色的旋風,撞開擋路的食客,迅速衝出了大門,轉眼間就消失在了街角的巷子深處。

  從進門挑釁、傷人到撤離,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林晚星接到電話火急火燎趕到店裡的時候,公安和救護車剛走。

  店裡一片狼藉,地上那灘還沒幹透的血跡像個猙獰的傷疤,

  刺得她眼睛生疼,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還沒散去的血腥味。

  蘇瑤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還在不停地打哆嗦,精緻的白襯衫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看著狼狽極了。

  「晚晚……」

  看見林晚星,蘇瑤哪怕平時再潑辣,這會兒也繃不住了,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好多血……高朗是為了護著我才……」

  林晚星心頭猛地一緊,顧不上安慰蘇瑤,轉身又衝進了寒風裡。

  ……

  京市軍區總醫院,急救室外。

  林晚星靠在冰冷的牆上,死死盯著那盞紅色的手術燈,手裡的包帶被她勒出了深深的印痕。

  如果高朗真出了什麼事……

  她不敢想。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人,那個在飯桌上憨笑著說想在京市紮根、

  想讓老娘過好日子的男人,今天就生死未卜。

  「咔噠。」

  急救室的厚重木門開了。

  顧景川一身綠色刷手服走了出來,臉上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

  但他摘下滿是鮮血的乳膠手套丟進醫療廢物桶時,那個動作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戾氣。

  「景川!怎麼樣?」

  林晚星聲音發顫。

  顧景川拉下口罩,露出一張冷峻如冰雕的臉,鏡片後的眸子深不見底。

  「顱骨骨裂,重度腦震盪,還要觀察顱內有沒有淤血。」

  「命是暫時保住了,但人還在昏迷,今晚是危險期。」

  林晚星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被顧景川一把有力的大手穩穩扶住。

  「別怕,有我在,閻王爺收不走他。」

  顧景川扶著她在長椅上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劉海。

  隨後,他轉過身,背對著走廊里來往的護士,

  將林晚星圈在自己的陰影里,聲音壓得極低,

  「晚晚,這事兒不對。」

  林晚星抬起頭,眼眶發紅:「什麼意思?」

  「剛才清創的時候我看了,傷口位置非常精準。」

  顧景川的指尖在空中虛畫了一下,

  「後腦枕骨,這是人體的死穴。力道控制得極好,既能讓人瞬間喪失戰鬥力昏迷,又不至於當場斃命。」

  「如果是街頭混混鬥毆,下手沒輕沒重,要麼輕了只是皮外傷,要麼就是往死里打。這種精準的控制力,只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才有。」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眸子裡寒光乍現,仿佛回到了那個硝煙瀰漫的邊境。

  「還有,蘇瑤跟我描述了那個寸頭男離開時的手勢。」

  顧景川修長的手指併攏,做了一個剛才寸頭男做過的動作。

  「這是邊境那邊……或者某些特殊組織慣用的戰術撤離手勢。」

  林晚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指尖都涼了。

  「他們……他們會不會和之前胖虎那幫人是一夥的?」

  「很有可能。」

  顧景川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試圖驅散她的恐懼,

  「一是在給你警告。或者說,是在懲罰高朗不聽話。」

  「你想想,昨晚高朗喝醉後的那些話。有人在逼他做他不願做的事,他在猶豫,在掙扎。

  而今天這場帶血的鬧劇,就是那幫人給他的最後通牒——不聽話,下次要的就是命。」

  顧景川沒往下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

  入夜,病房裡靜悄悄的。

  只有輸液管里的藥水,「滴答、滴答」地落下,像是時間的倒計時。

  高朗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慘白如紙。

  麻藥勁兒過了,他在昏迷中似乎也極不安穩,眉頭死死鎖著,身體時不時劇烈抽搐一下,像是在經歷什麼可怕的噩夢。

  林晚星坐在床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變成這副模樣,

  心裡的怒火和愧疚交織在一起,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突然,高朗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猛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亂抓著,

  林晚星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粗糙、滾燙,卻在劇烈地顫抖,全是冷汗。

  「……別……別動她……」

  高朗嘴唇翕動,發出的聲音微弱破碎,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我不做了……你們放過我媽……求求你們……放了我媽……」

  兩行清淚順著他緊閉的眼角流下來,洇濕了白色的枕頭,

  「我都聽你們的……別殺她……別殺晚晚……」

  林晚星的手猛地僵住。


  她死死盯著病床上這個即使在夢魘中都在苦苦哀求的男人。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亮光瞬間照亮了病房。

  光影交錯間,高朗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定格在這一瞬。

  那是一個被生活徹底碾碎了脊樑的男人,哪怕跪在泥地里,

  還在試圖用血肉之軀,護住他心裡那點僅存的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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