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顧家兄妹展現出了令人咋舌的行動力。
顧清霜雖然沒露面,但她那張無形的情報網,已經鋪天蓋地撒向了京市的每一個角落。
通過特殊的黑市渠道,悄悄鑽進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顧家那位鐵血大哥顧承宇,將帶隊前往深山進行為期三天的全封閉野戰演習,即刻拔營。
而顧家那位金尊玉貴的顧三少,受滬市衛生局急電邀請,連夜坐火車南下參加醫學研討會。
換句話說,接下來的三天三夜,那座平日裡守衛森嚴的顧家四合院,就是一座不設防的空城。
這消息傳得極為講究,既隱蔽,又恰好能讓那些像陰溝老鼠一樣的有心人嗅到味兒。
病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高朗手裡死死攥著那隻黑色的膠木聽筒,手心裡的汗把手柄都浸得滑膩。
他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電話,而是全家人的命。
隔壁房間。
顧清霜戴著笨重的軍用耳機,面前是一台閃爍著綠色信號燈的無線電監聽設備。
她修長的手指搭在旋鈕上,對著單向玻璃那邊的顧景川,利落地比了個「OK」的手勢。
顧景川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反光冷冽。
他看向高朗,薄唇微啟,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開始。
高朗猛地深吸一口氣,腦海里閃過老娘那張滿是風霜的臉,又想起林晚星那句擲地有聲的「顧家能平」。
那種被逼到絕境的恐懼,瞬間化作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刻在腦子裡的號碼。
「咔噠、咔噠……」
轉盤迴位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嘟——嘟——」
響了兩聲,電話通了。
對面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令人窒息的電流雜音,像是一條毒蛇在暗處吐信。
「是……是我。」
高朗的聲音發顫,帶著極度的驚恐和卑微,活脫脫一個被嚇破膽的慫包,
「我是高朗……別動我媽!求求各位爺……別動我媽!我都聽你們的!」
對面依舊沉默,似乎在通過呼吸聲判斷這隻獵物是否在耍花招。
「圖……圖我弄到了!」
高朗語速極快,生怕對方掛斷,
「還有一個天大的消息!顧家那兩個男人……走了!
就在剛才走的!顧承宇去演習,顧景川去了滬市!
我親眼看見警衛員提著行李箱上的吉普車!」
聽筒里終於傳來了一陣沙啞刺耳的笑聲,明顯是刻意壓低改變了聲線:
「確定?」
「千真萬確!我就在醫院,親耳聽林晚星說的!」
高朗吞了口唾沫,演得入木三分,
「後天……後天晚上,那四合院裡就剩那個女人和三個奶娃娃!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把圖放在老地方。要是敢耍花樣,你就等著給你老娘收屍吧。」
「咔噠。」
電話掛斷。
高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虛脫地癱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
隔壁房間。
顧清霜猛地摘下耳機,手指在草圖上飛快測算,紅筆重重在一個位置畫了個圈。
「鎖定了。」
她對著步話機,聲音冷冽如冰,哪還有平日裡那個嬌艷美人的模樣,
「目標信號源確認,京市南郊,廢棄麵粉廠。通知陳鋒,收網!讓他在老家那邊同步動手,務必先確保人質安全!」
顧承宇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魚咬鉤了。」
……
兩天後,深夜。
京市的冬夜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頭凍裂。
月亮被厚厚的烏雲遮得嚴嚴實實,伸手不見五指,正是殺人放火的好天氣。
顧家四合院大門緊閉,只有門廊下那盞昏黃的紅燈籠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斑駁鬼魅的影子。
院子裡靜得可怕。
東廂房還亮著燈,窗戶紙上映出林晚星抱著孩子來回踱步哄睡的剪影,
偶爾還能聽到幾句模糊的搖籃曲。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不設防。
胡同口的老槐樹下,幾道黑影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地浮現。
他們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有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閃爍著貪婪與兇殘的寒光。
領頭的人做了個戰術手勢——「進」。
幾個人迅速散開,助跑、蹬牆、翻越,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群覓食的野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內的雪地上。
然而,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就在他們頭頂的屋脊陰影里,在那些看似平常的假山後,甚至在那口結了冰的大荷花缸後面。
幾十雙眼睛,正透過軍用微光夜視儀,冷冷地注視著這群自投羅網的獵物。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安平縣。
陳鋒帶著一隊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地包圍了村口那間新蓋好的大瓦房。
隨著一聲令下,門錘重重砸下,特警們如獵豹般沖入屋內。
……
四合院書房內,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窗戶上的剪影,不過是用來迷惑敵人的機關人偶。
真正的林晚星,正坐在黑暗的書房裡。
她懷裡緊緊抱著熟睡的滿滿,團團和圓圓則被安放在身後的軟榻上,睡得香甜。
她的面前,放著一台笨重的軍用監視器,
屏幕上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和雪花點,映出院子裡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顧景川站在她身旁,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白朗寧手槍,保險已經打開。
他脫去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白大褂,
一身黑色的作訓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鏡片後的眸子,藏著屍山血海般的冷酷。
「怕嗎?」
顧景川低頭,輕輕吻了吻林晚星的額角,
聲音溫柔得與這肅殺的夜晚格格不入。
林晚星搖了搖頭。
她在黑暗中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溫婉的眸子,
此刻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子顧家人特有的狠勁兒。
「有你在,我不怕。」
她騰出一隻手,握住了顧景川拿著槍的那隻手。
掌心的溫度,透過冰冷的槍身,傳遞著無聲的力量。
「敢打我們孩子的主意,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顧景川反手扣住她的十指,嘴角微揚,眼底卻是一片森寒。
「放心,今晚這院子,他們進得來,出不去。」
監視器那綠幽幽的屏幕上,領頭的黑影已經摸到了東廂房的門口。
那人獰笑著,用匕首挑開了門閂。
門「吱呀」一聲開了。
就在那人踏入房門的瞬間。
「砰——!」
一顆紅色的信號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轟然炸開!
耀眼的紅光瞬間將整個四合院照得如同白晝!
那慘白的強光,照亮了入侵者那張驚恐扭曲的臉,
也照亮了四周屋頂上、牆角下,那些早已黑洞洞指向他們眉心的——無數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