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川今兒個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平時那個清冷矜貴的顧大醫生不見了,
抱著滿滿出了門,那步子邁得虎虎生風,恨不得在臉上寫著我有閨女我驕傲。
大院裡的老鄰居們正溜達呢,就被堵了個正著。
「喲,李嬸,提籃子買菜去啊?來瞧瞧,這是我閨女滿滿,剛開嗓就會喊人,機靈著呢!早上非得學她媽親我,攔都攔不住。」
「王叔,打太極呢?您聽聽,滿滿這聲爺爺叫得多脆生!沒轍,隨她媽,聰明勁兒藏都藏不住。」
直到那輛鋥黑鋥黑的伏爾加轎車終於轟著油門開出了大院大門,
坐在副駕上的林晚星才敢把大紅色的羊絨圍巾往下拉了拉。
她臉燙得像剛出鍋的饅頭,只露出一雙羞憤交加的杏眼,狠狠瞪了旁邊一眼。
這個男人!
平時看著清冷禁慾,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怎麼顯擺起媳婦孩子來,臉皮變得這麼厚?
估摸著不用等到晌午,半個京市軍區大院都得傳遍了,
顧家老三一大早就在被窩裡被媳婦給強吻了!
車子穩穩停在軍區總醫院門口。
顧景川熄了火,繞過來替林晚星拉開車門,那一臉神清氣爽的樣兒,看著就讓人……想咬一口。
他極其自然地牽過林晚星的手,十指相扣,往門診大廳走。
剛進大廳,迎面就撞上了熟人。
沈蘭領著陸安,正從化驗室那邊走過來。
那一身呢子大衣雖貴氣,卻掩不住滿臉的愁雲慘澹。
小陸安縮著脖子,低著頭,小臉有些白,細瘦的身子死死貼著沈蘭的腿,像只受了驚的小鵪鶉。
「晚晚!」
沈蘭眼睛一亮,趕忙迎了上來。
聽到這倆字,原本死氣沉沉、對周圍一切都充滿戒備的陸安,猛的抬起頭。
那雙陰鬱死寂的大眼睛,在捕捉到林晚星身影的一瞬間,仿佛被點亮了一般,突然亮得驚人。
「林阿姨!」
小傢伙猛的掙脫沈蘭的手,迅速的衝過去,「嗖」的一下就扎進了林晚星懷裡。
兩隻冰涼的小手死死的箍住林晚星的腰,仰起頭,那眼眶立刻就紅了,
眼淚在大眼睛裡打轉,要掉不掉的。
那副委屈又依戀的樣子,顯得楚楚可憐,看得人心都軟了。
顧景川站在一旁,眼皮子突突直跳。
顧景川瞧著那小鬼把臉蛋子在自家媳婦大腿上蹭來蹭去,眉頭微微一挑,一股醋意差點沒壓住。
但這孩子剛遭了大罪,顧景川深吸一口氣,
把那股子酸勁兒壓下去,拿出了醫生的職業素養:「沈蘭姐,安安情況怎麼樣?」
林晚星看著心疼,伸手輕柔的撫摸著陸安的後腦勺。
「醫生說還是嚇著了,有點積食傷神,得慢慢養,急不得。」
沈蘭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
「正好,我們要去看高朗。這次多虧了高朗提供的線索,安安才能完好無損的救回來。」
林晚星柔聲說道。
沈蘭連連點頭:「巧了,我們也正打算過去呢。」
一行人一起上了三樓內科病房。
推開門,病床上,高母臉色蠟黃,手背上扎著吊針。
顯然,那些綁匪沒少折騰這老太太,整個人看著虛弱得很。
高朗正守在床邊,手裡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碗,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給母親餵水。
他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透著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顯得顴骨更高了。
聽見動靜,高朗一抬頭,看見林晚星,這個七尺高的漢子,眼圈「刷」地一下就紅了。
他慌忙放下手裡的碗,「騰」地站起身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晚晚……」
病床上的高母聽到動靜,費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
一看清是林晚星和顧景川,老太太激動得渾身哆嗦,掙扎著就要起身,甚至想要翻身下床磕頭。
「恩人啊!咳咳……要不是你們,老婆子我這條命早就交待了,還連累了我家大朗……」
「大娘!快躺好!這可使不得!」
林晚星幾步上前輕輕按住老人的肩膀。
沈蘭也趕緊上前幫著掖好被角,柔聲勸慰:
「您身體虛,得好好養著,這就是咱們應當應分的,千萬別這樣。」
一番兵荒馬亂後,高朗總算安撫好了情緒激動的母親。
他轉過身,看著林晚星,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半步、氣場強大的顧景川,
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隨即又釋然地苦笑了一下。
「晚晚,我對不住你。還得連累你們冒著生命危險來救……」
「說什麼傻話。」
林晚星打斷他,神色鄭重,
「那些人本來就是衝著我們來的,大娘是受了無妄之災。
而且,要不是你的線索,我們現在還在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高朗,你是功臣,也是個爺們。」
說到這,林晚星話鋒一轉:
「我在京大附近看上了個店面,想開林家小廚的二店,主打精品席面。」
高朗愣了愣。
他知道林晚星在安平縣那是頭一份的萬元戶,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林晚星直視著他的眼睛,拋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重磅炸彈:
「我想請你當二店的主廚兼店長。除了給你開全京市最高的工資,我再額外給你兩成利的分紅。」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也就是說,店裡賺一百塊,你不用出本錢,穩拿二十塊。高朗,這攤子事兒,你敢不敢接?」
兩成利!
在這個大傢伙兒都擠破頭想捧鐵飯碗、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拿幾十塊死工資的年代,
這條件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砸得人眼冒金星!
要知道,林家小廚的生意有多火爆,高朗是見識過的。
那兩成利,怕是比普通工人兩三年的工資都要多!
高朗看著林晚星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
那個曾經在他青春里驚艷過的溫婉女孩,
如今已經成長為一棵讓他必須仰望的參天大樹,透著股讓人信服的果敢和魄力。
「我接!」
高朗重重地點頭,聲音沙啞,眼圈紅得發燙,
「晚晚,往後我高朗這條命就是店裡的!你指哪兒,我打哪兒!一定給你把名號在京市打響!」
顧景川站在不遠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
看著自家小媳婦三言兩語就把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收攏得死心塌地,他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有情義,更有手段。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又清脆的皮鞋聲,「噠噠噠」地由遠及近。
只見蘇瑤穿著件時髦的羊毛大衣,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風乾雞、鐵皮罐裝的麥乳精,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還沒進門,那爽利的大嗓門就先傳了進來:
「晚晚!天大的好事!老店那邊已經重新開業大吉,陳建國剛把二店的租約合同給拿下了!蓋了大紅章的,咱隨時能動工裝修!」
PS:祝各位寶貝情人節快樂,情人只是錦上添花,好好愛自己,才是終身浪漫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