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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金蟬脫殼,晚會名單上的「故人」

2026-08-18 02:28:28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局長辦公室。

  「啪!」

  一隻印著 為人民服務 的搪瓷茶缸狠狠砸在地上,

  白瓷片崩了一地,熱茶濺濕了陸正華的褲腳。

  陸正華雙手撐著桌面,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剛送來的晨報。

  頭版頭條,吳盛遠那張痛心疾首的臉占了半個版面,

  黑體大字標題刺得人眼睛疼,《愛國華僑大義滅親,五萬巨款捐贈社會》。

  「放屁!這簡直就是放狗屁!」

  陸正華氣得手指都在哆嗦,指著窗外破口大罵:

  「這老狐狸在把咱們當猴耍!阿忠一個跟班的保鏢,哪來的路子聯繫洋鬼子?

  哪來的膽子運軍火?這分明就是金蟬脫殼,棄卒保帥!」

  站在辦公桌前的刑偵隊長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阿忠人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正華吼道。

  「局長…… 津市那邊傳來消息,碼頭上發現了阿忠的血衣和遺書。」

  隊長硬著頭皮匯報,「現場痕跡看,是跳海畏罪自殺。這幾天風浪大,屍體怕是…… 撈不上來了。」

  

  陸正華身子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死無對證。

  唯一的證人沒了,所有的髒水都潑在了一個死人身上。

  吳盛遠不僅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花五萬塊錢買了個 「大善人」 的金身。

  明知道真兇就在眼皮子底下喝茶,手裡這副銀手鐲愣是拷不上去!

  「顧承宇那邊怎麼說?」

  陸正華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問。

  「顧中將說……」

  隊長咽了口唾沫,

  「既然法律暫時動不了他,那就按他的規矩來。讓咱們別管了,這筆帳,顧家自己算。」

  陸正華心裡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顧家這幾兄弟了。

  顧承宇是戰場上淌過血的修羅,顧景川看著斯文,骨子裡比誰都狠。

  惹了顧家,吳盛遠這層 「愛國華僑」 的皮,遲早得被連血帶肉地扒下來。

  ……

  軍區總院,特護病房。

  心電監護儀 「嘀——嘀——」 的聲音,成了房間裡唯一的動靜。

  顧清霜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那張平日裡精明潑辣、走一步算三步的臉,此刻白得像張紙,只有微弱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活著。

  陳鋒坐在床邊的小馬紮上,下巴全是青黑的胡茬,警服皺皺巴巴,活像個逃荒回來的盲流。

  他手裡攥著溫熱的毛巾,輕柔地給顧清霜擦著手指頭。

  從指尖,到指縫,再到掌心,動作小心翼翼。

  「清霜啊……」

  陳鋒嗓子眼裡像含了把沙子,啞得厲害,

  「你以前老嫌我不愛乾淨,嫌我糙,嫌我不懂情調…… 你說得對,我是個大老粗。」

  他動作一頓,眼圈紅得嚇人,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醒過來,老子以後天天下班就洗澡,衣服哪怕只穿半天也洗,絕對不帶一點餿汗味上床。」

  「我不當這個刑警隊長了都行,我就給你當警衛員。

  你想吃城南的桂花糕,我就去排隊;

  你想聽戲,我就陪你去,雖然我聽不懂那咿咿呀呀的,但我能給你剝瓜子,絕不讓你動一根手指頭。」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顧承宇走了進來。

  他手裡捏著一個小紅盒子——那是剛發下來的一等功勳章。

  陳鋒沒回頭,依舊低頭給顧清霜擦手。

  顧承宇走到床尾,掃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波浪線,隨手把那紅盒子扔在床頭柜上。

  「醫生看了,這關算是挺過來了。」

  顧承宇聲音低沉,「景川說,只要這三天不燒起來,人就能醒。」


  聽到 「能醒」 倆字,陳鋒那像石頭一樣硬邦邦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

  他把臉埋進顧清霜冰涼的掌心裡,肩膀無聲地聳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大哥。」

  過了良久,陳鋒悶悶的聲音傳來,

  「這次的事,沒完。吳盛遠那孫子想花錢消災,我陳鋒第一個不答應。」

  顧承宇沒接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稜子。

  他習慣性地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剛想點,又想起這是病房,煩躁地把煙捏了個粉碎。

  「當然沒完。」

  顧承宇把菸絲拍進垃圾桶,轉過身,一身煞氣收斂得乾乾淨淨,

  「但不是現在。獵人打獵,得沉得住氣。吳盛遠不過是個推到台前的傀儡,真正想吃絕戶的,還在後頭。」

  ……

  半個月後,臘月寒冬。

  京市大學,期末考試結束的鈴聲剛響,校園裡就像炸了鍋一樣熱鬧。

  經濟系的布告欄前圍滿了穿著大棉襖的學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正中央那張大紅榜格外扎眼。

  「第一名,林晚星。平均分 98.5。」

  「乖乖!這林晚星也是神了!她家裡可是有三個娃娃要帶的,還能考第一?」

  「人家那是腦子好使,連老教授都誇她那篇關於 個體經濟 的論文有見地,是這塊料!」

  林晚星抱著幾本書路過人群,沒往裡擠。

  這兩個月,家裡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二姐還在醫院躺著,

  她就像是被淬了火的鋼,被生活磨得越發沉穩清醒。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必須更強。

  手裡要有錢,腦子要有權(知識),才能護住想護的人。

  「林晚星同學,留步!」

  系主任王教授夾著個公文包,急匆匆地從辦公樓追了出來。

  「王教授,您找我?」

  林晚星停下腳步,把書換了只手抱,禮貌地打招呼。

  「是大好事!為了響應改革開放新氣象,學校下周要辦個大型期末聯誼晚會,請了不少商界名流和傑出校友。」

  王教授滿臉紅光,從包里掏出一份燙金的邀請函遞給她,

  「你是咱們系的頭名,又是京市大學生創業的典型,校領導點名讓你做學生代表,上台發個言。」

  林晚星剛想推辭,這種出風頭的事她現在沒心思做。

  「別急著拒絕,這對你那服裝廠可是大機緣。」

  王教授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邀請函,

  「你看看這次來的嘉賓,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哪怕搭上一句話,那也是條路子。」

  林晚星接過名單,視線淡淡掃過。

  第一行,赫然寫著:盛遠商會會長,吳盛遠。

  林晚星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視線繼續下移,在特邀嘉賓一欄,一個熟悉的名字像針一樣扎進眼裡——

  滬市招商局副局長,唐文山。

  「唐文山……」

  林晚星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怎麼?你認識唐局長?」

  王教授好奇地問。

  林晚星猛地合上邀請函,抬起頭時,那雙平日裡溫婉的杏眼,此刻卻透著一股刀鋒般的銳利。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認識。上次去滬市交流會,和這位大人物可是老相識了。」

  她將邀請函揣進兜里。

  「教授,這發言我接了。我很期待…… 在晚會上好好會會這兩位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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