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把帶來的水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我在外面就聽見你們這兒熱鬧得跟戲台子似的。」
看到進來的一群人，陳鋒那張厚臉皮罕見地紅了。
他趕緊抓起掛在衣架上的警服襯衫，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一邊扣扣子一邊尷尬地打招呼：「大哥, 大嫂……景川，弟妹，你們咋來了？」
程安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鋒那還沒完全遮住的腹肌，轉頭調侃顧清霜：
「霜霜，你這御夫術可以啊。
把咱們威風凜凜的陳局長訓得跟個新兵蛋子似的。
這招教教我唄？回頭我也讓你大哥練練。」
顧承宇正準備掏煙的手一抖，差點把煙盒捏扁。
他黑著臉瞪了顧清霜一眼：「別把你嫂子帶壞了。」
顧清霜心情極好，衝程安安眨了眨眼：
「嫂子，這可是獨門秘籍。看在你是我親嫂子的份上，學費給你打八折。不過我大哥那身板……」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上下打量了一番顧承宇，
「估計不用練，先天條件比這貨強多了。」
陳鋒系好最後一顆扣子，委屈巴巴地站在床邊，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大哥那是天賦異稟，我是後天努力。霜霜，你不能搞歧視。」
林晚星把保溫桶里的雞湯盛出來，遞給顧清霜。
那是她特意加了靈泉水燉的，香氣撲鼻。
「二姐，看你這精神頭，恢復得不錯啊。」
林晚星笑著說。
顧清霜接過碗，喝了一大口，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整個人都舒坦了：
「多虧了弟妹這湯，還有……」
她瞥了一眼在那傻站著的陳鋒，「還有這免費的雜耍看，想不好都難。」
顧景川靠在窗台上，雙手抱胸，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
「既然二姐恢復得這麼好，那咱們就說個正事。大哥和安安姐的申請批下來了，年後初六領證。」
顧清霜眼睛一亮，差點把湯灑出來：「真的？太好了！那我得趕緊出院，必須趕上喝這杯喜酒。」
「你這傷還得養半個月。」
顧景川毫不留情地潑冷水，「不想以後落下病根，就老實躺著。」
陳鋒一聽還要半個月，立馬來了精神，拍著胸脯保證：
「沒事，這半個月我都在。局裡我請了長假，以後這病房就是我辦公室。端茶倒水、接屎接尿，我全包圓了。」
顧清霜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閉嘴！誰要你接……那個！陳鋒你要不要臉！」
顧景川穩穩接住飛過來的枕頭，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二姐，你就別裝了。我聽陳鋒說，你昏迷那幾天，他可是衣不解帶地照顧你。
擦臉擦手那是基本操作，聽說還要每天給你按摩防止肌肉萎縮……」
「顧景川！」
顧清霜羞憤欲死，那張平日裡能言善辯的嘴此刻結結巴巴，
「你……你別聽他瞎說！我那是昏迷！我什麼都不知道！」
「哦？」
顧景川挑眉，「昏迷的人怎麼知道他在瞎說？難道二姐你那時候意識是清醒的，故意享受陳鋒的全套服務？」
大家看顧清霜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瞬間明白了真相。
「行了，別逗她了。」
顧承宇適時開口，替妹妹解了圍，
「既然陳鋒願意守著，那就讓他守著。正好也讓他長長記性，以後出任務別總把後背亮給別人。」
顧承宇這話雖然是訓斥，但語氣里明顯已經把陳鋒當成了自己人。
陳鋒聽懂了，咧開嘴笑得只見牙不見眼，立正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讓霜霜少一根頭髮！」
……
夜深，錦繡坊。
店裡燈火通明，最新款的樣衣掛滿了一排。
「晚晚，這些都是安安姐最新設計的。」
林晚星指尖划過那些華麗的絲絨和蕾絲。
有一件藏青色絲絨旗袍，領口微低，魚尾裙擺，極盡妖嬈。
那是給名媛穿的，是給男人看的。
林晚星的手停住了。
她搖了搖頭，略過那件旗袍，徑直走向另一側。
那裡掛著一套米白色的西裝套裙。
剪裁極其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邊蕾絲，墊肩設計撐起氣場，領口只別著一枚金色的麥穗胸針。
「這時候，越簡單，越有力。」
林晚星取下那套衣服，站在鏡子前比劃。
鏡中的女人，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溫婉，而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我是以學生代表和創業者的身份上台，不是去比美的。」
她轉身看向顧景川，聲音鏗鏘：
「我要讓他們看到，京市的商界，不是只有他們那些拿著黑錢、搞裙帶關係的老古董。還有我們這些乾乾淨淨、憑本事吃飯的新生代。」
顧景川接過那套衣服，目光落在她那枚象徵豐收與鋒芒的麥穗胸針上。
燈光下，她的側臉柔美卻堅毅，那雙杏眼裡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美得驚心動魄。
「這套衣服很襯你。」
顧景川低聲說道，手指輕輕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領，
「穿上它。去告訴他們，時代變了。」
林晚星抬起頭，從架子上挑出一套深灰色的英倫風雙排扣西裝，遞給顧景川。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如有火花。
「去試試。」
林晚星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們不僅是去砸場子的，更是去宣戰的。」
林晚星話音落下，她和顧景川各自換上了精心挑選的「戰袍」。
她身上那套米白色套裙，剪裁利落，肩線筆挺。
金色麥穗胸針別在領口，在錦繡坊的暖黃燈光下，泛著微光。
顧景川則是一身深灰色的英倫風雙排扣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兩人的身影在鏡中並肩而立，無聲地散發著一種勢不可擋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