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在滬市有戰友，安安姐在那邊也有過硬的關係。」
林晚星繼續加碼，直擊痛點，
「最重要的是，狗蛋和晨晨轉學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了。
那是滬市最好的小學，師資力量比咱們縣城強一百倍，以後孩子能考復旦、考交大！」
聽到「孩子上學」，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林秋月，眼神瞬間亮得嚇人。
沒有什麼比孩子的未來更能打動一個母親。
「我不管什麼廠子不廠子的。」
林秋月咬了咬牙，「只要狗蛋能受好教育，我去！別說是滬市，就是天邊我也去！」
「我也去！」
二姐林秋霞更乾脆，眼睛裡閃爍著對大城市的嚮往，
「跟著晚晚還有安安一起, 咱們怎麼可能不賺錢, 大姐又會刺繡, 大城市女人會的,我們也不差！」
兩個姐夫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野心。
李福貴看著懷裡的巨款，又看了看從容淡定的林晚星和顧景川。
他雖然膽小，但他不傻。
跟著小姨子，這才兩年就賺了別人幾輩子的錢。
要是去滬市那種遍地是黃金的大地方……
「去！必須去！」
李福貴激動得臉紅脖子粗，
「在家裡窩著也是窩著，不如出去闖闖！咱們現在也是萬元戶了，怕個球！」
張明憨厚地笑了笑，把煙屁股掐滅在鞋底上：
「我都聽秋霞的。反正有一把子力氣，到哪都餓不死。再說了，給咱自家幹活，帶勁！」
顧景川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讚賞。
林家這兩個女婿，雖然出身農村，但勝在聽勸、肯干、不耍滑頭。
這就夠了。
「既然都同意，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林晚星一錘定音，「年後出了正月就把店交接出去。咱們三月下江南，去滬市大幹一場！」
正說著，裡屋突然傳來圓圓的一聲尖叫，緊接著是咯咯的大笑聲，顯然是玩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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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正好，二姐夫張明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皺了起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對了，小妹。明個大集，咱們要不要早點去？聽說那個叫宋金山的，要在集上擺台子招工呢。」
「宋金山？」
聽到這個名字，林晚星剝橘子的手微微一頓。
「就是王曉麗帶回來的那個男人。」
林秋霞嗑著瓜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嫌棄，
「長得那叫一個寒磣，一臉橫肉，脖子上掛個金鍊子，跟拴狗似的。也就王曉麗拿他當個寶，整天在村里顯擺。」
張明接過話茬，神色有些嚴肅：
「不僅是招工。我昨個路過村長家，看見好些人在那填表。說是叫什麼……集資入股。」
「啥股？」
李福貴聽不懂這洋詞。
「就是讓你掏錢。」
張明比劃著名，「宋金山說，他在建大食品廠，帶鄉親們致富。
誰要是現在出錢，就算入股。
出一千塊，年底給分紅五百！連本帶利就是一千五！」
「一千給五百？！」
李福貴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這也太能吹了吧？搶銀行也沒這麼快啊！」
「可信的人不少啊。」
張明嘆了口氣，「王大奎家把準備蓋房子的磚都退了，湊了五百塊錢送進去了。
還有村西頭的李寡婦，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攔都攔不住。」
林晚星冷笑一聲，把橘子皮扔進笸籮里。
利用高回報做誘餌，拆東牆補西牆。
前期給點甜頭，等人越聚越多，資金池子大了，捲鋪蓋走人，留下一地雞毛。
這套路，在空間裡的書上看的多了。
「這你也信？」
顧景川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如碎玉。
張明連忙擺手：「我不信！我又不傻。那天我在村口碰見那宋金山一次，他正跟王曉麗吹牛皮，說這破地方人傻錢多。
那眼神飄忽不定的，一看就不是干正經買賣的人。」
「他不光眼神飄，心也是黑的。」
林晚星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遠處村長家的方向，還亮著幾盞昏黃的燈，隱約能聽見那邊傳來的划拳聲和喧鬧聲。
「明天大集，咱們全家都去。」
林晚星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正好去看看，這齣空手套白狼的大戲，他們打算怎麼唱。」
……
次日清晨，安平縣最大的集市，人聲鼎沸。
大雪初晴，趕集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
賣凍梨的、炸油條的、殺豬賣肉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把窄窄的街道擠得水泄不通，空氣里瀰漫著炸油餅和旱菸葉的味道。
集市最顯眼的十字路口，搭起了一個紅艷艷的高台，格外扎眼。
大喇叭里放著震耳欲聾的《甜蜜蜜》，音質雖然嘈雜，但勝在聲大。
台子後面掛著一條紅布橫幅：「金山食品廠招股大會——帶您發家致富！」
王曉麗穿著一件扎眼的貂皮大衣，脖子上圍著大紅圍巾，
手裡拿著話筒，站在台上唾沫橫飛。
那模樣，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刻在腦門上。
「鄉親們！機會就在眼前！不想一輩子在土裡刨食吃，就跟著我們家老宋干！
今天投一千，明年變一萬！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台下圍滿了穿著棉襖、雙手揣袖的村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狂熱又貪婪。
有的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票子，拼命往台前的登記桌上擠，生怕晚一步就發不了財。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像一頭沉穩的黑豹，緩緩穿過擁擠的人群，停在了集市外圍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
林晚星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腳踩小皮靴，氣質清冷高貴。
顧景川一身筆挺的黑色呢子大衣緊隨其後。
大姐二姐兩家人也換上了新衣裳，昂首挺胸地跟在後面。
這陣仗，沒有大喇叭，沒有紅橫幅，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比起台上那個咋咋呼呼、像唱大戲一樣的王曉麗，不知道高貴了多少倍。
周圍原本擠著看熱鬧的人群，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竊竊私語聲瞬間蓋過了大喇叭。
「快看！那是老林家的三個閨女吧？真氣派啊！」
「這才是真發財了，看人家那車，那衣服！」
林晚星露出一雙清澈卻銳利的眸子。
她的目光穿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台上正舉著一疊錢炫耀的王曉麗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仿佛激起了無形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