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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升米恩斗米仇,這一巴掌扇得響!

2026-08-18 02:28:59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起來。」

  林晚星又說了一遍。

  大多數村民遲疑著,膝蓋像是在雪泥地里生了根。

  他們互相偷瞄著,想要個準話,想要個承諾,

  哪怕是一句保證能把錢拿回來的軟話,也比這冷冰冰的現實強。

  「你早都知道!」

  一個突兀的尖叫聲撕破了沉默。

  是那個滿口黃牙、昨天在大集上搶著交錢的漢子。

  他此刻眼珠子熬得通紅,眼袋發青,嘴唇哆嗦得像篩糠,整個人像是被那飛了的血汗錢燒壞了腦子。

  他猛地往前沖了兩步,唾沫橫飛地吼著:

  

  「你昨天既然看出來了那是騙局,為啥不攔死我們?

  啊?你為啥不直接報公安把那姓宋的給抓了?你就是故意的!」

  林晚星眼皮都沒抬一下,清冷道:「我提醒過。」

  「提醒?那也叫提醒?」

  黃牙漢子徹底癲狂了,嗓門尖得刺耳:

  「你那是成心看笑話!你們這些有錢人,心腸都是黑的!

  眼睜睜看著我們往火坑裡跳,你在旁邊看大戲,是不是?」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占了理,惡毒的揣測張口就來:

  「我看……我看你準是跟那姓宋的一夥的!

  昨天那出戲就是演給我們看的雙簧!

  是不是錢分你一半了?

  不然你咋能這麼冷靜?把錢吐出來!那是我全家的活命錢!」

  這盆髒水潑得荒謬,但在絕望的人群里,卻像火星掉進了油桶。

  跪著的幾個人抬起頭,眼神里沒了哀求,反倒帶了鉤子般的懷疑和怨毒。

  「是啊……她那麼精,咋不攔著咱們?」

  「人家開小轎車呢,誰知道那錢來路正不正……」

  顧景川眼神一寒,長腿一邁,那高大的身軀像堵牆似的把林晚星嚴嚴實實擋在後頭。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光像帶了刀子。

  那股子久居高位的氣勢,壓得黃牙漢子心底發虛,下意識地往後退。

  林晚星剛要開口,身側突然卷過一陣紅影。

  那是二姐林秋霞。

  她二話沒說,掄圓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勁兒照著那黃牙漢子的臉扇了過去!

  「啪——!」

  這一聲響,響透了半個村子。

  黃牙漢子的腦袋被打得猛地一歪,臉上瞬間起了五道清晰的血紅指印。

  他被打懵了,捂著臉,

  「你……」

  「你什麼你!」

  林秋霞一指頭戳在他心窩子上,戳得他連連倒退:

  「給你臉了是吧?真拿自己當個玩意兒了!」

  「昨天我小妹在大集上磨破了嘴皮子給你們擺道理,是誰在那喊她眼紅?

  是誰罵她頭髮長見識短?

  現在錢打水漂了,想起找後帳了?

  跑到我家門口來撒野,你也不撒尿照照鏡子!」

  林秋霞朝地上的泥水狠啐一口,雙手叉腰,像頭護犢子的老母豹。

  「被騙了那是你們貪!活該!現在還敢往我妹身上潑糞?再敢噴一個髒字,老娘今天豁出去把你嘴撕爛!」

  老實巴交的二姐夫張明也黑著臉站到了媳婦身旁,拳頭捏得咯咯響。

  原本跟著瞎起鬨的村民,被這一巴掌扇得縮了脖子,剛才那點子邪火瞬間滅了。

  黃牙漢子嘴唇哆嗦著,看沒人幫腔,正想一屁股坐地上嚎喪賴人。

  「嗚——嗚——」

  遠處,急促的警笛聲在雪地里炸響。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碾著黑泥,猛地停在林家大門口。

  幾個穿制服的公安利索地跳下車,打頭的是縣派出所的李所長。

  李所長正了正大檐帽,一看這亂勁兒,臉瞬間沉了下來。


  可當他瞧見顧景川時,那股子威嚴瞬間收斂,快步走上前,隔老遠就伸出了手。

  「顧先生!接到報案說有人聚眾鬧事,您和林同志沒受驚吧?」

  這一聲「顧先生」,喊得村民們腿肚子直轉筋。

  顧景川神色淡漠,語氣聽不出起伏:「李所長,來得剛好。」

  他側過頭,那冷颼颼的眼風掃過一院子呆若木雞的人:

  「這群人強闖民宅,圍堵我愛人,甚至公然誹謗我們是詐騙同夥。

  這已經嚴重威脅到我家人的人身安全,也敗壞了我們的清白。

  按法律,這叫尋釁滋事,也叫毀壞名譽。」

  李所長黑著臉,指著那群人呵斥道:

  「胡鬧!簡直無法無天!」

  「詐騙案所里已經立案了,嫌疑人是流竄通緝犯!你們不提供線索,反倒跑來污衊好人?嫌錢丟得不夠多,想進去吃牢飯補補?」

  「我們……我們就是想問問……」

  有人小聲嘟囔。

  「問問?把人家門都堵了叫問問?」

  李所長大手一揮:「那個帶頭鬧事的,還有剛才潑髒水的,全帶回去!其他人立刻給我散了!誰敢再逗留,直接銬走!」

  兩名公安上前,像抓小雞仔似的架起癱軟的黃牙漢子。

  「冤枉啊!我錢沒了,心裡苦啊……」

  黃牙漢子殺豬般嚎著。

  「苦?去審訊室里慢慢喊苦吧!」

  剛還跪了一院子的人,此刻像見著了老鷹的兔子,連滾帶爬地往外擠。

  一個個縮著腦袋,灰溜溜地順著牆根兒跑,生怕慢一步就被塞進吉普車。

  院子裡瞬間空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泥腳印。

  李所長抱歉地看向顧景川:

  「顧先生,還得麻煩二位回所里走個程序,做個筆錄。」

  「應該的。」

  顧景川微微頷首,「我們開車過去。」

  ……

  折騰完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三點。

  天陰得厲害,悶得人喘不上氣。

  堂屋裡那一桌子大年飯早就涼透了,豬油凝成了一層白花花的東西,看著就堵心。

  劉桂香坐在板凳上,眼圈通紅,手裡機械地擦著桌子。

  林大山蹲在門口,一鍋接一鍋地抽旱菸,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這叫什麼事兒啊……」

  劉桂香把抹布一摔,帶著哭腔,

  「好心沒好報。這年還咋過?以後出門,不得被他們那些閒話給淹死?」

  林大山吐出一口濃煙,嘆氣道:

  「窮生奸計。人都被錢逼瘋了,哪還講理。」

  林晚星站在窗前,看著院裡那紅艷艷的燈籠在冷風裡搖晃。

  她轉過身,動作麻利地開始收碗筷,

  「爸,媽,收拾東西。」

  劉桂香一愣:「收拾啥?去哪?」

  「去縣城。」

  林晚星抬起頭,眼神通透,

  「之前在縣城住的小樓空著,家火具什都是現成的,暖氣也熱乎。咱全家搬過去過年。」

  「這……大年初二就走,不合規矩啊,咱的根兒還在……」

  林大山有些捨不得。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晚星把盤子重重一扣,發出一聲脆響。

  「留在這,這年就過不安生。只要錢一天不回來,他們就會像蒼蠅一樣天天圍著咱家。

  有賣慘的,有借錢的,還有撒潑的,難道咱天天跟他們在這磨牙?」

  顧景川走過來,順手接過她手裡的盤子:

  「我贊同。車裡坐得下,東西多就跑兩趟。」

  二姐林秋霞頭一個站起來,解開圍裙:

  「走!這地兒我也待夠了。剛才那架勢,我真怕他們半夜往咱屋頂扔磚頭。為了孩子,必須走!」


  既然孩子們都表了態,林大山也就不再堅持,悶聲道:

  「走!現在就收拾!」

  ……

  不到一個小時,黑色伏爾加的後備箱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村口的死寂。

  車子駛出村子時,林晚星透過玻璃,瞧見老槐樹下站著個影兒。

  是老村長,他佝僂著背,兩手插在破棉襖袖筒里,像截枯木樁子似的望著路。

  顧景川伸過手,溫熱的大掌覆在林晚星的手背上。

  「別看了。」

  林晚星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前方蜿蜒的雪路。

  「我不看。」

  她反手握緊他的手,「以後,咱只往前看。」

  汽車加速,捲起一地雪泥。

  後視鏡里,那個充滿了雞毛蒜皮和小肚雞腸的村子,在暮色中越來越小,

  最後化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徹底沒了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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