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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碼頭驚雷,當眾揭穿真面目

2026-08-18 02:30:17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按住他!」

  站在主桌外圍的幾名安保幹事反應極快,三個精壯的漢子如餓虎撲食般猛衝了上去。

  一個反絞雙臂,一個死死摁住肩膀,另一個直接用膝蓋重重頂在男孩的後腰眼上。

  「砰」的一聲悶響!

  男孩的半張臉被狠狠壓在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疼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蘇瑤雙手往胸前一抱。

  「喲,這位急著認祖歸宗的程家大少爺。」

  蘇瑤的嗓門脆生生、亮堂堂的,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怎麼著?認親的戲碼演不下去了,就在這兒耍起街溜子撒潑的混蛋招數了?」

  「就這點上不得台面的狗膽,也敢跑來首長的喜宴上訛人?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隔著幾張桌子的貴賓席上。

  唐文山雙腿交疊,大馬金刀地靠在紅木椅背里。

  他左手盤著那隻油亮發黑的石楠木菸斗,右手端著高腳杯,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杯壁。

  對那對母子被林晚星當眾揭穿,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本來就是在棚戶區花兩沓大團結雇來的下三濫,真要是能把顧家人唬住,他反倒要看輕顧承宇的手段了。

  他要的,就是純粹噁心人。

  大喜的日子,見血、掀桌、聽響聲,沾上這種甩不掉的晦氣屎盆子,

  顧家這頓喜酒就算是徹底成了滬市商界眼裡的笑話。

  只要那位關鍵人物吳盛遠一天不醒,顧家人就算恨得牙痒痒,

  也拿他唐文山沒轍,只能在這滬市的地界上,打碎了牙和著血,生生咽下他餵的這把黃連!

  就在這當口。

  宴會廳厚重的雙扇實木門,突然被從外向內推開。

  陳建國穿著一身挺括的藏青色西裝,神色匆匆地穿過走廊, 徑直奔著顧景川大步走去。

  

  錚亮的黑皮鞋踩在地板上,步子邁得極急。

  他湊到顧景川身側,抬手擋住嘴,貼在顧景川耳畔,壓低嗓音飛快地耳語了幾句。

  顧景川單手插在西褲兜里,那張清雋儒雅的臉龐依舊四平八穩。

  唯獨金絲眼鏡的鏡片後,眼底泛起了一絲足以讓人骨頭髮寒的冷銳。

  顧景川緩緩抬手,修長的手指勾住白襯衫領口的暗灰色領帶,輕輕往外扯鬆了半分。

  他邁開長腿,越過護在前面的妻子林晚星,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宴會廳的正中央。

  高大挺拔的身影,將頭頂璀璨的水晶燈光割裂出了一道凌厲的剪影。

  「諸位商界的前輩,各位賓客。」

  男人平穩低沉的嗓音穿透力極強,猶如在滾水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所有人下意識地望向他。

  「剛才出了一點小插曲,讓大家受驚,顧家在這兒先賠個不是。」

  「不過,俗話說得好,雙喜臨門。

  借著我大哥大嫂今兒個大婚的吉日,剛好有一樁天大的喜訊,趁著大家都在,通報一聲。」

  顧景川微微偏過頭,視線如實質般的利刃,越過重重疊疊的人影,穩穩釘在了貴賓席上。

  越過推杯換盞的酒桌,直勾勾地盯著唐文山。

  「五分鐘前,我剛接到了市公安局和海關同志打來的電話。」

  「就在半個小時前,黃浦江朝陽碼頭。」

  「駐滬軍區聯合海關緝私隊,剛剛雷霆出擊,當場扣押了一批打著公家招商局名號、實則夾帶巨額進口面料的走私貨船。」

  前排幾個端著酒杯的老總,倒抽涼氣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打著公家的批文搞特大走私,還惹得軍方聯合海關直接下場武力扣船?

  這事兒要是坐實了,拔出蘿蔔帶出泥,那得炸出多大的一顆雷,又要掉多少人的烏紗帽!

  顧景川故意停頓了兩秒,

  「海關的同志,還托我給在座的一位熟人帶句話。」

  顧景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這批走私黑貨的幕後大貨主,這會兒,似乎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這和平飯店的喜宴上,喝著顧家的敬酒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句話直接在幾百號賓客的頭頂劈下了一道驚雷!

  整個宴會廳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人的目光開始驚疑不定地四下打量。

  坐在貴賓席上的唐文山,脊背猛地一僵!

  那股子從頭端到尾的穩操勝券、高高在上的老派腔調,瞬間被這輕飄飄的幾句話撕扯得稀碎!

  「啪嗒!」

  唐文山端著酒杯的右手腕,不受控制地劇烈一抖。

  大半杯猩紅的洋酒直接晃灑出來,

  潑在了他那身精工裁剪的深灰中山裝前襟上,順著布料一滴滴砸進昂貴的波斯地毯里。

  紅得發黑,扎眼得很。

  一直杵在身後的西裝狗腿子見狀,手忙腳亂地掏出白手帕想給主子擦拭。

  「滾一邊去!」

  唐文山暴跳如雷,一巴掌狠狠扇飛了手下的胳膊。

  他猛地撐桌站起身,後腰將那把厚重的紅木太師椅撞出老遠,椅腿在地磚上劃出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

  朝陽碼頭?

  那批進口的高級提花面料?

  那可是他費盡心機,為了打通京市上層關係,足足暗中籌備了大半年的底牌!

  為了萬無一失,甚至套用的是招商局引進設備的公用紅頭批文!

  怎麼可能會走漏風聲?

  怎麼可能被軍方咬死,甚至精準地在這喝喜酒的節骨眼上被連鍋端了?

  唐文山死死攥著那把石楠木菸斗,手背上青筋暴突,幾乎要把堅硬的菸斗生生捏碎。

  周圍桌的商場老狐狸們一見唐局長這副活見鬼的失態模樣,

  頓時什麼都明白了,紛紛不著痕跡地往後縮身子,生怕沾上霉氣。

  混商場的人精,哪個心裡沒本帳?

  剛才唐局長送那麼大一尊純金觀音來砸場子,顧家反手就掀了他在碼頭的走私老巢!

  這鬥法,招招見血啊!

  唐文山此刻哪還有心思顧忌那些探究的目光。

  碼頭被抄了!

  那些見不得光的帳本和違規批文,一旦落到軍方專案組的手裡,那可就不是丟烏紗帽的事兒了!

  一個弄不好,那是得去吃槍子兒的!

  他連半句撐場面的客套話都顧不上說,

  鐵青著臉猛轉過身,粗暴地撞翻了一個正端著熱湯的服務員。

  「撤!」

  唐文山從牙縫裡擠出乾癟的一個字,領著幾個手下,

  連撞帶推地撥開人群,步伐凌亂甚至透著幾分倉皇,直奔宴會廳大門而去。

  前腳剛走,厚重的大門外便傳來了一陣齊刷刷的沉重腳步聲。

  幾名穿著橄欖綠公安制服、戴著大檐帽的公安幹警,面容嚴肅地踏進宴會廳。

  領頭的老乾警冷眼掃過一地的狼藉,乾脆利落地一揮手。

  兩名年輕幹警大步上前,從腰間的武裝帶上抽出鋥亮的鐵手銬。

  「咔嚓!咔嚓!」

  冰冷的金屬環,毫不留情地死死銬在了還在地上發懵的趙金花,

  以及那個拼命掙扎的半大小子腕子上。

  「接到群眾報案,說這兒有人搞惡性敲詐勒索、破壞社會治安!走吧,去局子裡把事情交代清楚!」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是拿錢辦事……」

  趙金花嚇得魂飛魄散,雙腿軟得像爛泥,

  話還沒喊完,就被兩名幹警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像拖死狗一樣硬生生拖出了大門。

  喧鬧的宴會廳在幹警介入後,漸漸恢復了安生。

  飯店的服務員麻利地拿著掃帚和抹布,快速清理掉滿地的碎瓷片和湯汁。

  幾分鐘後,後場的一間私密休息室內。

  雕花木門被輕輕合攏,徹底隔絕了外頭推杯換盞的喧囂。


  王美鳳虛脫般地陷在墨綠色的天鵝絨軟皮沙發里。

  她一手死死按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另一隻手死死抓著閨女程安安的胳膊。

  手腕上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不停磕在木質沙發扶手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雖說親家顧景川那雷霆萬鈞的反擊,和林晚星當眾揭穿騙局的機敏,

  把胸口堵著的那口窩囊氣給出了個七七八八。

  可這種大喜日子被人指著鼻子潑黃泥巴、險些在全滬市有頭有臉的人面前淪為笑柄的後怕感,

  依舊順著脊骨往上躥,惹得她渾身發冷。

  程安安端著一杯剛沖開的紅糖水,心疼地湊到母親嘴邊。

  「媽,快喝口熱水順順氣。那些癟三都被公安銬進去了,

  這回鐵定要去大西北踩縫紉機!

  滿大廳的人心裡跟明鏡似的,誰會信那潑婦滿嘴噴糞?」

  王美鳳有些無力地搖了搖頭,沒有接水。

  她眼眶通紅,胸口起伏著,直勾勾地望著站在休息室中央的顧景川和林晚星兩口子,

  保養得宜的手指緊緊摳住了沙發的軟墊,眼底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黃銅門鎖傳來「咔噠」一聲轉動。

  顧承宇冷著一張剛硬的臉,單手推開房門,鋥亮的黑色軍靴重重踏上了屋內的羊毛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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