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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南北落子,織就時代大網

2026-08-18 02:30:39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靜安區紅磚小洋樓二樓書房。

  掛鍾指針在羅馬數字十二上重合。

  顧承宇把抽了一半的飛馬牌香菸摁在玻璃菸灰缸里。

  火星滋啦一聲熄滅。

  升起一縷焦黑的殘煙。

  「我不回京市了。」

  顧承宇靠進皮沙發,手肘搭在扶手上。

  程安安端著茶盤的手頓在半空。

  熱茶灑了兩滴在托盤上,騰起一縷白汽。

  「軍區那邊我申請了調令。安安在這兒,浦東那邊的攤子也鋪開了,我得親自盯著。」

  顧景川坐在對面,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

  兄弟倆對視一眼,即使不說話,那股子默契也在空氣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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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山這次在浦東栽了個大跟頭,那就是條瘋狗,肯定會反撲。

  再加上那個藏頭露尾的「燈塔」組織,最近在滬市頻繁冒頭。

  大哥留下來,那就是一根定海神針。

  既能鎮住場子,也能順藤摸瓜,把那些牛鬼神蛇一鍋端了。

  顧承宇從軍襯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紙,往茶几上一拍,推到陳建國面前。

  「這上面十六個名字,都是我老部隊偵察連退下來的,手裡見過血,身上有功夫。」

  陳建國沒敢馬上接。

  他看著那張薄薄的紙,腦門子上瞬間冒了一層細汗。

  「顧大哥,這……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咱們就是做正經買賣……」

  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這一聽全是「見過血」的兵王,陳建國這小心臟有點受不住。

  「誇張?」

  顧承宇冷哼一聲,那股子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煞氣。

  「唐文山養的那幫打手,可不是吃素的。他今天敢在大馬路上開車撞晚晚,明天指不定能幹出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兒。」

  「對付這種瘋狗,講道理沒用,得拿槍桿子頂著他的腦門,他才懂得什麼叫規矩。」

  「這十六個人撒下去,四班倒。

  十二個死盯著工地,四個守著這棟小樓。

  我給過話了,誰敢靠近圍擋五米以內,先打斷腿,再審!」

  旁邊正在撥弄算盤的蘇瑤,手裡的動作一頓。

  算盤珠子「嘩啦」一聲脆響。

  「十六個人,包吃包住,工資還得按危險津貼發……這一個月光人工費就得一千塊往上!」

  蘇瑤心疼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這也太燒錢了!」

  一千塊啊!

  這年頭一個萬元戶都能戴大紅花遊街,這一千塊夠普通家庭吃好幾年了!

  林晚星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溫水潤嗓子,語氣淡定:

  「一千塊買咱們這盤生意安穩,這筆買賣,划算。」

  陳建國看了一眼林晚星,又看了看顧承宇,咬咬牙。

  得!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一把抓起那張名單,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襯衣口袋裡,還用力拍了拍。

  「行!交給我,明兒一早我就去接人,保准安排得妥妥噹噹。」

  林晚星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事情定下來,我和景川明天一早坐火車回京市。」

  「這麼急?」

  蘇瑤蹭地一下站起來,「不是說好明天去城隍廟挑布料嗎?我還想給糖糖買身新衣裳呢!」

  「京大開學都遲了兩天了。而且,京市那邊的春裝市場,一天都不能耽誤。」

  林晚星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亮得驚人。

  「浦東這裡,是咱們的倉庫,是吞吐貨物的胃。但真正要想把貨變成真金白銀,得靠京市,靠整個北方市場。」

  她抬手,在虛空中重重劃了一道線。


  「滬市是造血的源頭,京市是供血的終端。」

  「南貨北調。咱們把南邊的時髦貨源源不斷運到北邊,這張網只要撒開了,那就是抓住了整個八十年代的經濟命脈!」

  陳建國覺得自己做生意的本事就不小了,沒想到林晚星更勝一籌,

  他以為自己只是來滬市搞個轉運站,賺點差價。

  可聽這意思,這那是做買賣啊,這是要建商業帝國啊!

  這格局,這氣魄,活該人家發財!

  程安安把茶盤重重往桌上一放,轉身走到五斗櫥前,

  拉開抽屜,抓起三個鼓鼓囊囊的大牛皮紙信封。

  她踩著拖鞋走到林晚星跟前,一股腦全塞進她懷裡。

  「拿著!這可是我托關係,從廣交會那邊搞來的最新面料小樣。

  還有幾張圖紙,是今年港城那邊最流行的款式。」

  程安安眼圈有點紅,吸了吸鼻子。

  「本來想等我這高定店安穩了跟你們一塊回去,現在走不開。

  這些東西你拿去,保證咱們的錦繡坊被人踩破門檻!」

  說完,她拉住林晚星的手。

  「要是太累了,就給我打電話。雖說我離得遠,但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我直接殺過去撕了他!」

  林晚星心頭一暖,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放心吧大嫂,抽空我就帶孩子們來看你。到時候,你得給我們每個人量身定做一套最時髦的。」

  「那必須的!全是進口料子,不要錢!」

  程安安破涕為笑,伸出塗著紅指甲的手指,狠狠點了點林晚星的額頭。

  次日清晨,六點半。

  滬市火車站。

  江風夾雜著煤煙味,往人脖子裡鑽。

  綠皮火車停在鐵軌上,像一條墨綠色的長龍。

  「嗚——」

  汽笛長鳴,白色的蒸汽從車底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半個站台。

  顧承宇一身筆挺的軍常服,站在檢票口外。

  周圍人擠人、包挨包,但愣是沒人敢往他身邊湊。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針,扎在那兒,自帶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氣場。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車窗。

  後退半步,腳跟猛地一磕。

  「啪!」

  皮靴撞擊聲清脆有力。

  右臂抬起,五指併攏,敬禮!

  那一刻,喧囂的站台仿佛都安靜了幾分。

  車廂里。

  顧景川隔著起霧的玻璃,身姿挺拔如松。

  他沒有揮手,只是對著窗外的大哥,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保重。

  車身一震,車輪哐當哐當轉動起來。

  白色的蒸汽翻滾著,顧承宇的身影逐漸模糊,最後消失在視線里。

  林晚星收回目光,靠在硬臥的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攤開手掌,掌心裡全是汗。

  這幾天的滬市之行,簡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從雨夜車禍,到豪賭爛泥塘,再到周全帶資入局,最後把大哥這尊大佛留在這裡鎮場子。

  步步驚心,但也步步為營。

  這一局,她賭贏了。

  唐文山以為那是塊藏寶地,肯定會像聞見血的鯊魚一樣死死咬住不放,

  把大把的精力和資金都砸進那個爛泥坑裡去「尋寶」。

  這就對了。

  就讓他去挖吧。

  等他在浦東的泥坑裡越陷越深的時候,自己已經在京市把商業版圖徹底做大,讓他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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