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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凌晨截獲驚天雷,故人睜眼舊帳清

2026-08-18 02:33:16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同一個凌晨。

  京市大學。

  初春的後半夜透著骨子裡的邪寒。

  李邵衡縮著脖子,把卡其色風衣的領子高高豎起,嘴裡斜叼著根沒點火的萬寶路,

  雙手抄在兜里,在主樓後面的林蔭道上溜達。

  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四個籃球隊的哥們兒,

  個個膀大腰圓,套著寬大的運動服,裝模作樣地原地慢跑顛步。

  這已經是他連續在這兒蹲守的第二個晚上了。

  林晚星電話里那句「把招子放亮一點」,他可是聽得真真兒的。

  這女人做生意、看人都毒得很,從來不說廢話,她讓盯著,那就是保准要出事。

  第一晚風平浪靜,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今晚眼看也快熬不住了。

  凌晨兩點多,校園裡靜得瘮人。

  只聽得見冷風颳過梧桐樹杈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門衛大爺收音機里斷斷續續飄來的京腔老戲。

  李邵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正尋思著招呼兄弟們收工回宿舍補覺。

  餘光猛地一閃, 大禮堂後門那條死胡同窄巷裡,有黑影在晃動。

  是兩個人。

  穿著藍色勞保服,推著一輛鐵皮收口垃圾車,車斗里冒尖堆著半人高的枯樹葉和碎紙殼。

  李邵衡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點兒,掃的哪門子地?

  他腳步沒停,上下牙齒重重咬了一下菸嘴。

  借著昏暗的路燈,他眯起眼,死死盯住了那輛垃圾車的車輪。

  鐵皮車斗不大,就算裝滿一車的落葉,撐死了也就幾十斤的重量。

  可那兩條車轍印,壓在鬆軟的泥地上,深得實在太邪乎了!

  李邵衡沒回頭,只是背著手,沖身後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四個籃球隊的弟兄心領神會,立刻散開陣型,踩著碎步從暗處包抄過去。

  李邵衡從兜里摸出洋火匣子,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

  他嘴裡叼著煙,操著一口吊兒郎當的港普腔調:

  「誒,兩位大哥,借個火啦?」

  對面的兩個人立馬僵住,同時停下了腳步。

  左邊那個矮個子率先接了腔,磕磕巴巴:

  「沒、沒帶火。」

  右邊那個高個子一聲沒吭,但他的右手卻悄無聲息地往腰後方摸了過去。

  就這一下微小的動作。

  李邵衡眼中寒光驟起。

  下一秒,他連半句廢話都沒有,抬起的右腳如鞭子般凌空橫掃出去,

  皮鞋尖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狠抽在高個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的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高個子發出一聲慘叫,直接單膝跪地。

  「操傢伙!抓賊!」

  李邵衡這嗓子喊得又尖又厲,在空曠死寂的校園裡,硬是吼出了穿雲裂石的架勢。

  暗處埋伏的四個壯漢如同下山的猛虎,從四個方向一擁而上。

  矮個子剛要轉頭蹽攤子,就被一百八十斤的籃球隊中鋒一個餓虎撲食摁倒在地。

  後腦勺「咣當」磕在水泥馬路牙子上,當場翻了白眼。

  高個子還想掙扎著拔刀,腰後別著的東西被李邵衡眼疾手快地一腳踢飛。

  是一把三棱彈簧刀。

  落在地上清脆彈開,鋒利的血槽在路燈下反著幽冷的寒光。

  前後不到一分鐘,倆人被反剪雙臂,死死碾在泥地里。

  聞訊趕來的學校保衛幹事舉著手電筒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一瞅地上摁著兩個穿勞保服的生面孔,一時半會兒還有點發懵。

  「別干愣著!翻車!」

  李邵衡衝著那輛垃圾車揚了揚下巴。

  保衛幹事將信將疑地走過去,動手扒拉開表面那層厚厚的枯葉。

  手剛伸到底層,就摸到了一大塊冰冷冷、硬邦邦的物件。


  他一把掀開上面蓋著的舊報紙。

  粗劣的黃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剝開一層,裡頭赫然是幾大捆土製炸藥,

  黃澄澄的雷管就那麼明晃晃地滾在一邊!

  保衛幹事的手一哆嗦,手電筒「啪嗒」一聲砸在了泥地里。

  「臥槽……」

  李邵衡只覺得一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直衝腦門,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裡頭的襯衫。

  這他娘的要是炸了,半個大禮堂都得夷為平地!

  他愣了不到兩秒,轉身拔腿就往大門口的值班室狂奔。




  ……

  被死死摁住的兩個人,徹底失去了發出信號的機會。

  可他們誰也沒察覺,就在校門外二百米遠的一處死胡同里,

  一雙隱在黑暗中的眼睛透過自行車棚的縫隙,將這場雷霆抓捕看個滿眼。

  這人倒也果斷,見事不可為,半秒鐘都沒耽擱。

  他翻身跨上一輛永久牌二八大槓,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溜進了胡同深處。

  兩個小時後,電報大樓。

  伴隨著滴滴答答的發報聲,一封絕密加急電報,如同一隻夜梟,從京市徑直飛往滬市。

  「禮堂行動敗露。另,醫院可靠消息:吳已甦醒。」

  ……

  滬市遠郊,獨棟小洋樓。

  書房裡沒開大燈。

  只有寬大的胡桃木書桌上,一盞綠玻璃罩子的老式檯燈幽幽地亮著。

  昏黃的光斑打在唐文山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將其切割得半明半暗,陰森得宛如一具泥塑。

  他陷在皮靠椅里,左手兩根手指輕輕捏著那張薄如蟬翼的電報紙,

  右手搭在桌沿,像個死人般一動不動。

  寬敞的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落地座鐘「滴答、滴答」的催命聲。

  負責聯絡的風衣男跪在門口的地毯上,

  額頭死死貼著地,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足足過了五分多鐘。

  唐文山面無表情地把電報紙對摺了兩下,丟進白瓷菸灰缸里,劃著名了一根火柴。

  火苗貪婪地舔舐上紙邊,橘黃色的火光映亮了他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張紙燒成灰燼,看著它捲曲、坍塌,最後化作一小撮辨不出字跡的黑色碎屑。

  「滾出去,把門關嚴實。」

  風衣男如蒙大赦,腿肚子打著擺子,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沉重的紅木門「喀噠」落鎖。

  唐文山拉開抽屜,取出了那張邊角泛黃的老照片。

  黑白相紙上,穿著舊式軍裝的年輕女人笑得明媚爽朗,背景里,「生化三所」的木牌匾蒼勁有力。

  他盯著照片上那張鮮活的臉,眼神像是在看幾十年的宿敵,又像是在凝視某種揮之不去的詛咒。

  許久,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拉開書桌底層的暗格,他從最裡頭摸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天鵝絨小盒。

  盒子彈開。

  一粒小指甲蓋大小的純白色膠囊,靜靜地躺在黑絲絨的凹槽里,泛著慘白的光。

  唐文山兩指捏起那枚膠囊,舉在燈光下緩緩轉動,嘴角勾起一抹病態且極其殘忍的弧度。

  片刻後,他將其放回原處,把盒子重新落鎖,推進了暗格深處。

  窗外,滬市初春的天際線還死死地沉在濃重的夜霧裡。

  遠處黃浦江面上的航標燈明滅不定,像極了一頭龐然大物在被徹底絞殺前,最後幾聲微弱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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