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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絕命禮花,最後的瘋狂

2026-08-18 02:33:23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窗外的夜霧越來越濃,死死壓著這棟洋樓。

  唐文山嘴角的皮肉一點點往上扯,咧開的弧度大得近乎扭曲,後槽牙咬得「咯吱」直響。

  「秦解放……這就是你想看到的?想看我死?」

  他抬手摘掉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指腹使勁揉了揉眉心,強壓下那股瀕死的焦躁。

  「進來。」

  風衣男推門的時候,腰彎得極低,

  唐文山兩根手指捏著桌上的石楠木菸斗,慢慢轉著圈。

  「之前交代你的事,可以辦了。」

  風衣男站在原地,後脊梁骨猛地躥起一陣白毛汗。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裡的話堵了半天,硬是沒敢問出口。

  「辦完之後,你也不用回來了。」

  風衣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什麼都沒說,轉身出了書房。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唐文山重新架上眼鏡,起身走到衣帽架前。

  他取下那件剪裁最考究的深灰色的確良中山裝,抖開,穿上,

  對著穿衣鏡,一粒一粒仔細地扣好盤扣。

  

  緊接著,他從書櫃最底層摸出一瓶沒捨得喝的法國紅酒,擰開軟木塞,斟了小半杯。

  老式留聲機的唱針緩緩落下,慵懶的爵士樂在屋子裡悠揚流淌。

  胡桃木書桌被擦得鋥亮,上面乾乾淨淨,只剩高腳杯和菸斗。

  唐文山陷進厚實的皮靠椅里,微微仰著頭,閉上了眼。

  ……

  清晨六點。

  滬市的霧沒散,灰濛濛地罩著整個遠郊,寒氣刺骨。

  三十七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卡車,車燈在濃霧中齊刷刷亮起,猶如一雙雙肅殺的夜眼。

  顧承宇從打頭的軍卡上利落躍下,硬底作戰靴重重碾碎了路面上結的薄霜。

  他穿著全套野戰作訓服,腰間緊緊勒著寬帆布武裝帶和牛皮彈匣袋,

  配槍別在順手的位置。

  迷彩面罩拉到鼻樑以下,只露出一雙熬得布滿紅血絲、卻銳利如刀的眼。

  「一中隊封前門,二中隊堵後院,三中隊控制圍牆制高點!」

  「狙擊手就位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突入!」

  身後響起嘩啦啦的軍靴跑動聲和槍栓碰撞的鐵器動靜。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野戰兵踩著戰術步法散開,眨眼間就將這棟獨立洋樓圍了個鐵桶一般。

  顧承宇抬腕看了一眼上海牌手錶。

  六點零三分。

  一輛吉普車打著雙閃從霧裡猛衝出來,急剎,車門「砰」地彈開。

  顧清霜從副駕駛跳下來,軍裝外套都沒來得及套嚴實,

  牛皮公文包斜挎在身前。

  跑過來的時候,腳下的皮靴在濕泥地上打了個趔趄。

  「大哥!」

  顧承宇扭頭掃她一眼,聲如洪鐘:「東西帶了?」

  顧清霜用力拍了拍胸前的公文包,壓低聲音:

  「錄音帶、證詞、血手印,全在這兒!我從京市坐軍用運輸機直飛過來的,鐵證如山。」

  「好。」

  顧承宇眼神一寒,抬手朝前方重重劈下一個手勢。

  突擊排的尖兵拎著大鐵錘衝到洋樓正門前,掄圓了胳膊。

  「轟隆!」

  雕花鐵藝大門連同兩扇厚木門板被連根砸穿,木刺混著鐵皮崩了一地。

  灰塵散去。

  屋裡頭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顧承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第一批突入的戰士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沿著走廊逐間搜索,每踹開一扇門,便厲喊一聲「安全」。

  客廳——空的。

  廚房——空的。

  傭人房——空的。


  整棟洋樓,別說抵抗,連條喘氣的狗都沒找著。

  更邪門的是,沒有任何翻窗逃跑的倉皇痕跡。

  鞋櫃裡的皮鞋擺得順順噹噹,衣帽架上的大衣掛得板板正正,

  就連茶几花瓶里的水仙花都好好的放在上面。

  顧清霜和顧承宇對視一眼,心頭同時掠過一絲不安。

  兩人默契地拔出配槍,沿著實木樓梯快步摸上二樓。

  書房的紅木門關得嚴實。

  顧承宇抬腿,猛地一腳狠踹在門鎖上!

  門板「咣」地撞在牆上反彈回來,被顧清霜一把死死撐住。

  靡靡的爵士樂旋律正從留聲機里飄出來,薩克斯的調子散漫得刺耳。

  空氣里混雜著洋酒的醇香和檀香的氣味。

  唐文山就穩穩噹噹地坐在那張胡桃木書桌後頭。

  深灰色的中山裝一塵不染,大背頭油光鋥亮。

  他右手正捏著高腳杯的細腳,杯壁上的紅酒還在他指間輕輕搖曳。

  「你們來了?」

  他說著,還帶著他那標誌性的笑容,

  「來得正好,我等你們很久了。」

  顧承宇黑沉著臉,黑洞洞的槍口直指他的眉心,大步逼近。

  顧清霜反手摸出後腰別著的明晃晃的鋼銬,幾步繞過書桌。

  唐文山沒躲。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十分配合地放下了酒杯,沖顧清霜點了點頭,主動伸出了雙手。

  「咔噠!」

  冰涼的鋼製手銬死死咬住了唐文山的腕骨。

  顧清霜手上發狠,把銬子死死勒緊,聲音冷得淬冰:

  「唐副局長,戲唱到頭了。收起你這套洋排場,留著精神去刑場吃花生米吧!」

  唐文山低頭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鐵傢伙,輕笑了一聲,沒接茬。

  就在他笑出聲的這一秒,

  「轟隆隆隆!!!」

  一聲猶如地底悶雷般的炸響驟然撕裂了滬市的清晨!

  整個洋樓猛地劇烈震顫!

  腳底下的實木地板如同波浪般抖動,書桌上的空酒瓶和菸斗「骨碌碌」砸在地上。

  「咔嚓!」

  窗戶玻璃瞬間被震碎了一大半,尖銳的玻璃碴子下雨般崩落。

  極其強悍的衝擊波!

  顧承宇猛地撲到窗邊,一把扯下半垮的絲絨窗簾。

  東南方向。

  順著滬市東南方的天際線望去,一朵巨大而駭人的黑紅色火球正翻滾著吞噬了半邊天!

  火光把灰濛濛的晨霧燒得通紅,滾滾濃煙擰成了一個駭人的蘑菇雲,直插雲霄。

  那個方向……

  是國營第一化工廠區!

  這個點,正是早班工人和大夜班交接的時候,

  廠區里足足有上千號工人!那幾十個儲罐里,裝的全是見火就炸的化學料!

  顧承宇的太陽穴青筋突突直跳,雙眼瞬間紅得要滴血。

  他猛地轉過頭。

  唐文山依舊安穩地靠在椅子裡,戴著手銬的雙手擱在桌面上,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窗外的慘狀。

  他慢吞吞地咂了咂嘴裡殘留的紅酒味,突然仰起頭,肆無忌憚地狂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在破敗的書房裡迴蕩,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怎麼樣?顧中將,唐某人這份送行禮,分量夠足嗎?」

  「我草你大爺!」

  顧承宇像頭暴怒的獅子,兩步跨過去,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唐文山的領口,

  單臂生生將這個大活人從椅子上提溜了起來。

  純棉的衣領瞬間勒緊,唐文山的臉立刻憋得通紅,領口的盤扣崩飛出去,砸在牆上。

  「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顧承宇一把扯過肩頭的步話機,按住送話器怒吼到破音:

  「指揮部!工兵連、防化醫療隊,全給老子調到東南化工廠去!立刻!馬上!快!!!」

  樓下迅速傳來尖銳的哨聲和軍卡瘋狂打火調頭的轟鳴。

  顧清霜雙手舉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頂在唐文山的太陽穴上,

  食指緊緊壓在扳機護圈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被提在半空的唐文山因為缺氧,喉嚨里發出難聽的風箱聲。

  可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顧清霜,乾癟的嘴唇囁嚅著:

  「霜霜啊……你穿開襠褲的時候……唐叔叔還抱過你呢……」

  他頓了一拍。

  「不過這不重要了。」

  他劇烈地咳喘了兩聲,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你們真以為……我的禮花,只在滬市放嗎?」

  顧清霜渾身猛地打了個冷戰,仿佛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

  顧承宇攥著他衣領的手指,骨節發出爆裂的脆響。

  意識到不對,顧承宇剛想逼問,就見唐文山戴著手銬的雙手猛地往下一垂。

  不對勁!

  唐文山的嘴角依然掛著那種陰惻惻的笑,

  但他的臉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駭人的青黑色。

  原本紅潤的嘴唇幾秒鐘內變成了暗紫,喉嚨深處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卡死了氣管。

  他整個人像根被抽了芯的麵條,爛泥一般往旁邊倒去。

  「他服毒了!!!」

  顧清霜失聲驚叫。

  顧承宇一把捏開唐文山的下頜骨,兩根手指毫不猶豫地摳進他嘴裡想催吐。

  但太遲了。

  唐文山的牙關死死咬合,舌根早已僵硬麻木,口腔里溢出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烈性劇毒!

  毒液早就進了五臟六腑。唐文山像只瀕死的魚,身體在椅子上無意識地挺動了兩下。

  但他那雙充血的眼珠子還在死死盯著顧承宇,裡面溢滿了大仇得報的痛快。

  他拼盡最後一口氣,嘴唇開合了兩下。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顧清霜借著晨光,清清楚楚地讀懂了那個口型。

  四個字。

  「你們……晚了。」

  顧承宇衝著門外大吼:

  「隨軍衛生員!上來!!!快!!!」

  門外樓道里傳來藥箱跌撞和軍靴狂奔的嘈雜聲。

  顧清霜連退兩步,手裡的槍差點握不住,手心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濕滑。

  看著唐文山漸漸放大的瞳孔,她猛地轉過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哥!你說京市會不會......景川和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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