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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驚魂後的溫情與童言無忌

2026-08-18 02:34:08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顧景川在院子裡仔仔細細給陸安查完傷,確認骨頭沒斷,立刻轉身進了屋。

  林晚星歪在沙發靠背上,臉上白得沒什麼血色。

  手指頭還在往外滲血,斷了兩片指甲,嫩紅的肉茬子露在外頭,瞧著就疼。

  顧景川大步走過去,半蹲在她跟前,伸手搭上她的脈搏。

  「我沒事。」

  顧景川壓低了嗓子,眉頭擰得死緊:

  「怎麼會沒事……你等著,我回家取醫藥包,先把手指處理一下。」

  沒一會兒,顧景川就折回來了。

  把她的手翻過來,一根一根地檢查斷裂的指甲。

  拿出紗布和碘酒棉球,低著頭仔仔細細地給她處理傷口。

  動作輕得很,像是怕再碰疼她分毫。

  滿滿蹲在沙發旁邊,歪著小腦袋看了半天。

  小丫頭突然像想起了什麼,兩隻手湊到自己脖子上,吭哧吭哧地拽那個繡著小魚的布包。

  包帶子太長,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她拽了半天沒拽出來。

  團團伸手幫她把帶子理順了。

  滿滿打開小包,翻了好一會兒,從碎布頭、

  一顆玻璃彈珠和兩片樹葉中間,摸出一顆用糖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

  壓扁了,糖紙皺皺巴巴的,上面還沾著點灰。

  她兩隻小手捧著,踮起腳尖,費力地把糖舉到林晚星嘴邊。

  「媽媽,嘴巴張開。」

  林晚星愣了一下。

  「吃個糖就不疼了。」

  滿滿把糖紙剝開,奶聲奶氣地往她嘴裡塞。

  「滿滿摔跤的時候,吃完糖就不哭了。媽媽也吃。」

  那顆被小手捂得熱乎乎的奶糖擱在舌尖上,甜味一點一點化開。

  

  奶香味直往心窩子裡鑽。

  林晚星鼻子猛地一酸,把滿滿撈進懷裡,在她臉蛋上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媽媽不疼了。」

  滿滿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小米牙,拿手背擦了擦自己鼻頭上的灰。

  轉頭沖顧景川比了個大拇指。

  那意思, 看見沒,搞定了。

  顧景川嘴角彎了彎,低聲笑了一下:「還是滿滿厲害。」

  然後低頭把林晚星手上的紗布打好結。

  沈蘭在外頭燒好了熱水,兌了兩大盆溫水端進東屋。

  「來,孩子們,先把身上的泥洗洗。」

  她招呼著,嗓子還帶著點啞。

  圓圓頭一個躥過去,邊跑邊扯自己的衣裳。

  團團跟在後面,走得四平八穩。

  滿滿也顛顛地要往那邊跑,被陸安從後面一把薅住了後衣領。

  「等會兒。」

  滿滿回頭,眨巴眨巴眼。

  陸安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得了,嘴唇抿得緊緊的。

  「滿滿妹妹不能和我們一起洗。」

  滿滿歪頭:「為啥呀?」

  「因為你是女孩子。」

  陸安說完這句話,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層。

  他趕緊側過臉,又硬邦邦補了一句:

  「媽,我長大了,自己洗。」

  沈蘭探出頭來,瞅了他一眼:

  「你那身上的傷,還逞能呢?」

  「我沒事。」

  陸安梗著脖子。

  滿滿拽住陸安的手晃了晃:

  「那我和陸安哥哥洗行不行?哥哥幫滿滿搓背……」

  這句話還沒說完,一隻大手從天而降。

  直接把滿滿從地上撈了起來。

  顧景川單手把閨女往肩頭一扛,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不行。」

  滿滿兩條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兩下:「為啥呀爸爸!」


  「你是女孩子,不能和男孩一起洗澡。不管是哥哥還是誰,都不行。記住了沒?」

  「那爸爸可以和滿滿一起洗嗎?」

  「爸爸也是男的。」

  「那滿滿跟誰洗?」

  「跟你媽。」

  滿滿趴在他肩膀上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那滿滿長大了,是不是就能和哥哥一起啦?爸爸和媽媽不是也一起洗嘛?」

  顧景川的手「啪」地一下捂住了閨女的嘴巴。

  這丫頭!

  這話怎麼能當著外人說!

  還有, 這孩子到底什麼時候看見的?

  林晚星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朵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蘭乾咳了兩聲,假裝沒聽見。

  一邊幫圓圓脫衣裳一邊嘀嘀咕咕的。

  還是年輕夫妻啊……她家老陳,打結婚到現在,連她洗腳水都沒端過一回,更別提一塊兒洗澡了。

  圓圓這會兒光著膀子蹲在木盆邊上,兩隻手嘩啦嘩啦地拍水玩兒。

  腦袋轉過來,衝著門口方向扯著嗓子喊:

  「陸安哥哥!你咋了?發燒了啊?你臉好紅!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陸安的臉更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梢,跟煮熟的蝦似的。

  「要你管。」

  他一扭頭,端了半盆熱水進了西邊的小隔間,「砰」地一聲把門摔上了。

  圓圓在外頭嘎嘎樂,笑得整個木盆里的水都跟著晃。

  團團走過去,往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這才老實了三秒鐘。

  屋裡頭鬧鬧騰騰的,你一嗓子我一嗓子。

  可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動靜,把剛才那股子血腥味和殺氣,一點一點地沖淡了。

  洗完澡,沈蘭給每個孩子都換上了乾淨衣裳。

  陸安的胸口又上了一遍藥,紫黑色的淤痕上頭糊了厚厚一層藥膏。

  他也沒叫疼,就是嘶了一聲,把嘴唇咬得發白。




  腿腳不打晃了,腦袋也不嗡嗡響了。

  她謝過沈蘭,牽著三個小的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

  張阿姨和李阿姨已經被送去了衛生所檢查,地窖的門還敞著,裡頭黑洞洞的。

  顧景川先把幾個孩子安頓進屋,沒讓他們在院子裡多待。

  轉身去廚房灶台上燒了一大鍋熱水,提到洗澡間。

  「晚晚,你和孩子們在家好好歇著,門從裡頭栓好。我去找一趟陳鋒。」

  顧景川站在水井邊洗手,井水冰涼刺骨,沖刷著指縫裡殘存的血跡。

  一遍沖不乾淨,又搓了兩遍。

  林晚星拿了條乾淨毛巾遞過去。

  她了解顧景川心裡頭那股子彆扭勁兒。

  劉阿姨畢竟是在顧家幹了十幾年的老人了。

  打小看著顧景川長大的,平時笑眯眯的。

  誰能想到,那張和和氣氣的老臉皮底下,藏著個殺人不眨眼的敵特。

  林晚星走上前,伸手環住他的腰。

  「景川。」

  她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隔著衣裳,能感覺到他後背的肌肉繃得死緊。

  「別多想了。咱們一家子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顧景川洗手的動作停了。

  他轉過身來,反手把林晚星箍進懷裡,箍得很緊。

  低下頭,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

  「嗯……幸好有你和孩子。我很幸福。」

  嗓子又低又啞的。

  林晚星拍了拍他的後背:「去吧,早點回來。」

  院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晚星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把自己洗乾淨了,換了身衣裳出來。

  三個崽擠在一張床上,睡得橫七豎八。

  滿滿的腳丫子擱在團團臉上,團團皺著小眉頭也沒醒。

  圓圓縮成一個團,占了小半張床,嘴角還掛著口水。

  她輕手輕腳地把孩子們的腿腳歸置好,拉過薄被蓋上。

  自己也躺了下去。

  腦袋一沾枕頭,眼皮就合上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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