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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恩斷義絕,毒蛇的最後詛咒

2026-08-18 02:36:11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次日上午九點整。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準時停在大院門口。

  院裡的老桂花樹下,林晚星站在顧景川跟前。

  她抬起手,將他軍裝最上面那顆風紀扣扣好,順勢把衣領撫平。

  兩人誰都沒說話。

  顧景川手裡拎著一個斑駁的鐵皮盒子。

  盒蓋邊緣掉漆嚴重,露出裡頭生鏽的鐵皮底色。

  林晚星視線落在鐵盒上,停了兩秒,抬頭看向他的眼睛。

  顧景川點了一下頭,轉身大步邁出院門。

  吉普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車輪碾過胡同口的落葉,揚長而去。

  西山特別看守所,

  高牆電網,灰白色的建築壓得人喘不過氣。

  探視室里只有一張泛著冷光的鐵桌,

  中間豎著粗黑的鐵柵欄和厚實的隔離玻璃,底下留了一道十公分寬的傳物口。

  顧景川拉開鐵椅子坐下。

  鐵門噹啷一聲打開。

  兩名獄警押著一個穿著粗布囚服的女人走進來。

  劉桂蘭。

  這個顧家人叫了整整十七年的「劉姨」。

  她雙手戴著冷冰冰的銬子,在玻璃對面的椅子上坐定。

  以往那種和藹可親、眼角總是堆著慈祥笑意的模樣全沒了。

  她背脊挺得很直,坐姿出奇的標準,一看就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底子。

  下巴微抬,目光越過玻璃,直截了當地打量著顧景川。

  沒等顧景川開口,劉桂蘭先出聲了。

  「景川,你瘦了。」

  她的嗓音有些啞,語氣里還透著股習慣性的熟稔與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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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總熬夜吧。以前你一熬夜,我就得給你熬一鍋百合蓮子羹端到書房。

  你胃不好,涼的辣的都沾不得。

  這些年我天天變著法給你調理,好不容易才給你養好了一點。」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手銬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這十七年,我給你們顧家洗衣做飯。

  你大哥的軍裝,你二姐的裙子,你小時候那些調皮搗蛋蹭破了洞的衣裳,全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吧?」

  她嘆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

  「我走錯路是真,可我對你們姐弟三個的好,也是真。

  組織上的事我沒得選。

  你幫我跟首長求個情,留我一條命。

  哪怕讓我把牢底坐穿也行。」

  顧景川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她把這齣苦情戲演完。

  堅毅的臉龐上,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他把帶來的鐵皮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傳物口正下方。

  「咔噠」一聲。

  盒蓋打開。

  裡面只裝了兩樣東西。

  一張泛黃髮脆的零錢票據。

  那年他砸了別人家的儲水缸,她拿大半個月工資替他賠的錢。

  另一件是洗得發白的舊襯衣。

  袖口位置用粗線密密麻麻縫著補丁。

  劉桂蘭看清這兩樣東西,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嘴角隱隱往上揚。

  她以為,自己這把感情牌徹底打對了。

  顧家老三,終究還是個重情義的。

  然而,顧景川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個金屬打火機。

  「啪。」

  一簇幽藍的火苗竄了起來。

  他拿起那張票據,毫不猶豫地湊到火苗上。

  紙張瞬間捲曲,焦黑的邊緣以極快的速度向中間吞噬。

  劉桂蘭嘴角的笑驟然僵在臉上。

  「你幹什麼?!」

  顧景川壓根沒理她。

  票據燒了一半,他眼皮都沒眨,順手把火舌引向那件舊襯衣的袖口。

  舊棉布料子見火就著。

  搖曳的火光映在隔離玻璃上,也映在顧景川沒有一絲溫度的深邃眼底。

  他隨手把燃著的布料和紙團扔進鐵盒。

  火勢很快將整個盒子吞沒,冒出一縷刺鼻的青煙。

  「顧家的恩,早被你賣國求榮的髒手揮霍乾淨了。」

  顧景川盯著火光里的灰燼,聲音冷硬得像淬了冰。

  「過去十七年的情分,就跟這把灰一樣。燒乾淨了,渣都不剩。」

  他抬起眼皮,如利刃般直視對面錯愕的女人。

  「今天來見你,只因為你是死囚,我是軍人。」

  探視室里只剩下火焰吞噬布料的「噼啪」聲。

  劉桂蘭愣了足足五秒。

  緊接著,她低頭看了一眼鐵盒裡的灰燼,

  那張慈祥的面具終於徹底撕裂,突然發出一串怪異的笑聲。

  這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癲狂悽厲的大笑。

  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好!真好!」

  她像一條毒蛇般死死盯著顧景川。

  「我算是看明白了,顧家最難拔的毒牙,其實是你顧景川!」

  她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惡狠狠地貼近玻璃。

  「你以為吃幾顆槍子把我斃了,顧家就能高枕無憂?」

  獄警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強行按回椅子上。

  劉桂蘭劇烈掙扎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厲鬼。

  「你做夢!」

  她扯著破鑼般的嗓子,壓低聲音,隔著玻璃死死盯著他。

  「我一死,燈塔在京市和滬市蟄伏的最高級別特工就會全面甦醒。」

  顧景川面上依如往常般波瀾不驚,

  但放在膝蓋上的手背肌肉卻瞬間繃緊了。

  劉桂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笑得越發猖狂。

  「陸雅文那個蠢貨,你真以為她一個人有那通天的本事,

  能在那麼多雙眼皮子底下把滿滿那個小崽子帶走?」

  顧景川心頭猛地一凜。

  綁架滿滿的案子,原本以為只是陸雅文所為,居然有「燈塔」在暗中遞刀子!

  劉桂蘭身子前傾,語氣里透著股咬牙切齒的陰毒。

  「自從林晚星和滿滿平安回來那天起,我就知道不對勁了。」

  她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一個普普通通在鄉下種地的女人。

  怎麼可能在那種絕境裡翻盤?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多到……讓人晚上都睡不著覺!」

  顧景川鏡片後的眼底驟然凝起駭人的殺意,猶如實質。

  劉桂蘭卻覺得痛快,繼續往外倒毒汁。

  「我被抓之前,早就把她所有的反常情況,一五一十上報給組織了。

  你們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做白日夢!」

  她放聲大笑。

  「現在上頭盯死了她!你們顧家,還有你那個揣著秘密的寶貝媳婦,全都在人家砧板上!」

  「探視時間到。」

  獄警冷冷地出聲。

  兩名獄警一左一右架起劉桂蘭的胳膊,毫不客氣地往鐵門方向拖拽。

  她雙腳在水泥地上亂蹬,拼命回過頭,衝著玻璃這邊的顧景川嘶吼。

  「顧景川!」

  「我就算是下了地獄,也在底下等著!」

  「等著看你們顧家家破人亡!看你那個自作聰明的媳婦怎麼死在孤塔手裡!」


  「砰!」

  沉重的鐵門無情關上。

  最後一聲惡毒的詛咒被生生截斷在迴廊里。

  顧景川穩穩地坐在原位。

  鐵盒裡的舊物已經徹底化成了灰黑色的粉末。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把蓋子隨意合上。

  站起身,看著對面空蕩蕩的鐵椅子,

  「那你就瞪大眼睛在下面看著。」

  他低沉凜冽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看著我是怎麼把你們那個破燈塔連根拔起,挫骨揚灰的。」

  顧景川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探視室。

  鐵門外的空地上,陽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台階上,迎著冷風。

  孤塔。

  這個陌生的代號在他腦子裡像驚雷一般炸響。

  顧清霜正靠在吉普車門邊等他。

  見他出來,顧清霜視線落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上。

  「全燒乾淨了?」

  顧景川點頭。

  「她最後死咬著說了什麼?」

  顧清霜眉頭緊鎖。

  顧景川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上車再說。」

  吉普車引擎發出粗獷的轟鳴,迅速駛離看守區,匯入進城的土路。

  車廂里沉悶得只有引擎聲。

  顧景川盯著前方的路況,雙手穩穩把控著方向盤。

  「滿滿被綁架的事,燈塔在背後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副駕上的顧清霜臉色變了,瞬間染上了一層寒霜。

  「那劉桂蘭拼死見你這一面,到底要幹什麼?」

  顧景川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里的憋悶。

  「她把晚晚異常脫困的情況上報了,晚晚才會被燈塔盯上。後來那麼多針對晚晚的事,根子都在這兒。」

  顧清霜的手死死摳住車門把手,指骨泛白。

  「原來一切都是這老毒婦在背後搞的鬼……」

  前方路口是個紅燈,顧景川一腳踩下剎車。

  車子穩穩停在停止線前。

  他偏過頭,側臉的線條凌厲如刀,看向副駕駛的姐姐,吐出兩個字。

  「孤塔。」

  顧清霜愣住。

  她在軍情處幹了這麼多年,敵特組織各種稀奇古怪的代號過耳不忘。

  但唯獨這個名字,她連聽都沒聽過。

  「劉桂蘭最後走的時候,拋出了這個代號。」

  綠燈亮起。

  顧景川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如猛獸般沖了出去。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滬市,外灘和平飯店八樓包廂。

  江衛平站在光潔的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粗壯的雪茄,

  正俯瞰著黃浦江對岸浦東連片熱火朝天的建設工地。

  午後的陽光打在他金絲邊眼鏡上,折射出毒蛇般冰冷的光芒。

  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高檔西裝的袖口。

  助理推開厚重的包廂門,快步走進來,神態恭敬。

  「江總,星川物流在浦東的工地那邊,顧承宇派了軍區退下來的熟手盯死了。

  咱們想要硬碰硬做點什麼手腳,已經不可能了……」

  江衛平抽了一口雪茄,頭也沒回,輕笑了一聲。

  「早就該想到的……顧家那幫人,一貫地護短,骨頭硬得很。」

  他轉過身,扯開嘴角,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

  「京市那邊有確切消息嗎?」

  助理立刻低頭匯報導。

  「宋金山已經成功就位了。

  下周三下午兩點,京大最高規格的表彰大會,只要林晚星敢登台,保證萬無一失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江衛平走到紅木桌前,端起精美的骨瓷咖啡杯喝了一口,冷笑。

  「去聯繫宋金山,告訴他,這次把林晚星給我盯死了。」

  他將咖啡杯重重擱在杯碟上,發出一聲清脆而危險的碰撞聲。

  「林晚星...顧景川....你們想要過好日子....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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