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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以身為餌,引蛇出洞

2026-08-18 02:36:13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顧景川的伏爾加停在大院門口時,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

  他推開車門,大步走進院子。

  廚房裡劉桂香正給三個小的熱牛奶。

  滿滿踩著小板凳趴在灶台邊看火,被姥姥一把拎下來。

  「又皮!燙著怎麼辦!」

  林晚星聽見關門聲,從堂屋迎了出來。

  顧景川的步子比平時快,沖她偏了偏頭。

  「書房。」

  林晚星二話沒說跟了上去。

  書房門關上。

  顧景川把今天在看守所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劉桂蘭那套感情牌,最後歇斯底里的嘶吼,一個字沒落下。

  林晚星靠在書桌邊上,越聽臉色越沉。

  「孤塔是什麼?」

  「劉桂蘭被拖走的時候嘴裡喊出來的代號。」

  顧景川擰著眉,「二姐在軍情處幹了這麼多年,愣是沒聽過這個名字。」

  林晚星的腦子飛速轉起來。

  突然就想到了滬市,

  周叔之前查到的那條暗線。




  再加上劉桂蘭臨死前的供詞。

  這些散碎的東西拼在一起,一條完整的鏈子慢慢浮出了水面。

  唐文山和吳勝遠都倒了,劉姨被抓。

  緊接著就冒出來一個「孤塔」。

  他們現在的目標是自己,那麼,

  「明天下午兩點,京大表彰大會。」

  林晚星猛地抬起頭,手心沁出了汗。

  「全校師生都會到場,市里也會來人。

  上回他們沒得手,這種大庭廣眾的機會,他們絕不可能放過。」

  顧景川目光一沉。

  林晚星的直覺向來准得邪乎,從來沒失過手。

  林晚星從桌上拿起一支鉛筆,扯過一張稿紙,快速畫了個京大禮堂的簡易平面圖。

  「正門朝南,兩側各有一個消防通道。

  後台連著化妝間和器材室,器材室有扇窗戶通向後院花壇。」

  她頓了一下,又在圖上添了幾筆。

  「地下是鍋爐房和通風管道,管道直通禮堂天花板的出風口。」

  顧景川盯著那張草圖,眉頭擰了一下。

  「你連通風管道都記得?」

  「上個月排查爆炸物那回,我跟著後勤的老師傅把地下轉了整整兩圈。」

  林晚星擱下筆,

  「當時就覺得那個通風口是個禍害。

  禮堂坐滿了人,要是有人往管道里投點東西,幾分鐘之內,整個大廳一個人都跑不掉。」

  顧景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你想怎麼辦?」

  林晚星把稿紙推到他面前。

  「我做餌。」

  「明天照常上台領獎、演講,一切按原計劃。

  他們盯了我這麼久,等的就是我公開露面。

  我要是縮了,他們跟著縮回去,下回再冒頭不知道猴年馬月。」

  「但我只要站在台上,他們一定忍不住動手。」

  「人一動,就得露馬腳。」

  顧景川沉默了幾秒。

  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好。」

  他起身下了樓,拿起客廳牆上掛著的電話,撥了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

  「二姐,是我。明天京大表彰大會,我需要你以安保升級的名義進場。

  對,帶便衣。禮堂周邊的視線死角、制高點、地下管網,全部接管。」

  電話那頭顧清霜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確定明天會出事?」


  「我確定。這種事我不可能拿來開玩笑。二姐,我信晚晚的判斷。」

  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和陳鋒半個小時後到大院碰頭。」

  電話掛斷。

  林晚星站在書房裡,右眼皮突突地跳。

  從下午開始跳,到現在越跳越厲害。

  她揉了揉眼睛,轉頭繼續在稿紙上補畫禮堂周邊的街道和巷口。

  ……

  第二天一大早。

  京市大學校園裡掛滿了紅色橫幅。

  大禮堂前的宣傳欄上貼著巨幅海報,林晚星的名字和照片印在最醒目的位置。

  「市級特等榮譽獎章頒授儀式暨表彰大會」

  幾個燙金大字貼在禮堂入口的紅色拱門上。

  來來往往的學生三五成群,興奮地議論著下午的大會。

  林晚星提前到了學校,在系辦公室里對著手寫的演講稿默念了兩遍。

  她坐在窗邊,陽光打在稿紙上。

  字跡工整,內容樸實,都是京市疫情期間的真實經歷。

  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右眼皮又跳了。

  敲門聲響起。

  李邵衡推門進來。

  花襯衫換成了灰藍色的學生裝,蛤蟆鏡掛在領口,手裡攥著個牛皮信封。

  「晚晚, 自從你上次讓我注意學校有沒有生面孔之後,我就養成了習慣....」

  他反手把門帶上,走到林晚星桌前,

  從信封里抽出幾張照片,啪啪啪攤在桌面上。

  「禮堂後面停車場那一片,這兩天多了五六個保潔。

  學校後勤那幫人我都混熟了,這幾張臉,一個都沒見過。」

  林晚星低頭看照片。

  黑白的,用海鷗相機拍的,畫面有些糊,但人臉還算清楚。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

  翻到其中一張的時候,手頓住了。

  照片上的人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側臉只露出一截輪廓。

  但那個體態,還有下巴上那顆黑痣,

  「宋金山。」

  林晚星的手指微微收緊。

  李邵衡一愣,

  「誰?」

  「你不用管是誰。」

  林晚星抬頭看他,眼神沉得厲害。

  「這組照片我拿走了。

  李邵衡,你這回立了大功。

  什麼都別問,下午跟其他人一起聽指揮,注意安全。」

  李邵衡嘴巴張了張,想問又把話咽了回去。

  林晚星這副神色,不是說笑的。

  「行。」

  他乾脆利落地點了頭,轉身走了。

  林晚星拿著照片出了系辦公室,一路快步走到校門口。

  陳鋒的車停在馬路對面的老槐樹底下。

  他穿著便裝,叼著根沒點著的煙,靠在車門上。

  林晚星過了馬路,把照片遞過去。

  「宋金山混進了學校後勤。」

  陳鋒接過照片,嘴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這狗東西還真敢往槍口上撞……」

  「不止他一個。」

  林晚星指了指其他幾張。

  「這幾個也不對勁,你拿給二姐的人查一下。

  宋金山這號角色沒那個腦子搞大動作,背後一定有人指揮。」

  陳鋒把照片揣進上衣兜里,抬腿上了車。

  「我現在就送過去。你回學校,表面上什麼都別露。」

  車子一溜煙開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她轉身往回走,餘光掃過校門口傳達室的窗戶。


  玻璃後面,一張模糊的臉一閃而逝。

  她沒停步,也沒回頭。

  中午十二點。

  軍區大院,顧家書房。

  顧清霜把那幾張照片攤在桌上,跟陳鋒逐一對過了信息。

  「宋金山頂多是燈塔的棄子,用完就扔的那種。但這幾個人不是。」

  她手指點在另外幾張陌生面孔上。

  「步態訓練痕跡明顯,至少是受過半年以上系統訓練的正經貨色。」

  陳鋒嗯了一聲。

  「燈塔把正規人手派進來了。」

  顧清霜把照片收攏,看向顧景川。

  「晚晚這膽子也真夠大的,自己做餌。」

  顧景川靠在椅子上,手肘擱在扶手上,十指交叉。

  「那是她對咱們的信任。晚晚說得對,縮一次,後患無窮。」

  顧清霜沒再多說,起身走到書桌旁拿起電話話筒。

  一個一個電話撥過去,每通壓著嗓子說不超過二十秒。

  「通知下去,下午一點全部到位。

  禮堂地下通風管道是重中之重,安排兩組人進去蹲守。

  制高點布觀察哨,消防通道兩側堵死。

  記住,便衣身份不能暴露, 該扮學生扮學生,該像老師像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一連串簡短的應答。

  下午一點四十五。

  京市大學大禮堂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隊。

  學生們嘰嘰喳喳往裡涌,老師們三三兩兩走在後頭,手裡拿著座位號牌。

  禮堂里悶熱,吊扇呼呼地轉著,把橫幅吹得一角翹起來。

  林晚星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的確良襯衫,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站在後台化妝間裡。

  演講稿折好了擱在右手邊。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老式掛鍾, 一點五十。

  還有十分鐘。

  門被推開一條縫,顧景川的聲音從外面低低傳進來。

  「通風管道清過了,乾淨的。制高點四個觀察哨,消防通道六個卡口,全部就位。」

  林晚星應了一聲。

  「宋金山呢?」

  「在後勤倉庫里窩著,暫時沒動。他身上帶了個鐵皮飯盒,陳鋒的人正盯著。」

  鐵皮飯盒。

  林晚星攥著稿紙的手指收緊了一圈。

  顧景川在門外沉默了兩秒。

  「我就在後台。」

  一點五十八分。

  大禮堂里座無虛席。

  掌聲雷動中,校長走上主席台,開始念歡迎詞。

  林晚星站在側幕布後面,等著上台的信號。

  就在這時,

  後台入口,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便衣快步走到顧景川身側,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話。

  「宋金山動了, 往鍋爐房方向去的,手裡拎著飯盒。」

  林晚星的手捏緊了演講稿的邊角。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抬起頭,邁開步子。

  大步走上了講台。

  台下,掌聲如潮。

  與此同時,林家小廚後巷的拐角處,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靠在電線桿旁,看似漫不經心地翻著報紙,

  腳下卻踩著經過反覆丈量的精確站位。

  錦繡坊斜對面的煙紙店裡,兩個陌生面孔已經坐了整整一上午,

  面前的茶水換了三壺,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店門口。

  這幫人盯梢的步點和換位節奏,跟京市大學裡出現的那批人,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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