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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經濟戰的號角吹響了

2026-08-18 02:36:36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顧家小院。

  夜風穿過桂花樹,帶起幾片細碎的葉子落在石桌上。

  林晚星和顧景川並肩坐著,面前擱著兩杯涼白開,誰都沒動。

  三個孩子鬧了一整天,早讓劉桂香哄得睡熟了。

  院子裡只剩下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

  十分鐘前顧清霜的電話打過來,說得簡短。

  宋金山是外圍人員, 知道的並不多,

  但是從抓到的其它人身上撬開了缺口,

  「燈塔」在京市的聯絡網,被連根拔了好幾個暗樁。

  店面那邊抓的四個人正在查身份,其中一個兜里搜出張疊成拇指大小的紙條,

  上頭的暗號跟之前浦東工地地底下挖出來的那台微型發射器,用的是同一套通訊編碼。

  顧清霜的原話是:「拔出蘿蔔帶出泥,這回泥巴夠肥的。」

  

  林晚星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輕鬆下來。

  她端著搪瓷缸子,拇指蹭著杯沿,盯著水面上那輪晃晃悠悠的月亮。

  「今天是贏了一局。」

  她頓了兩秒,眼神沉靜下來。

  「但暴力手段折了之後,對方不可能認栽。下一步,一定會換招。」

  顧景川側過頭看她。

  「你在想滬市的生意?」

  「不只是滬市。」

  林晚星把杯子擱回石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京市這邊,林家小廚和錦繡坊也一樣。

  供貨渠道、面料來源、合作的批發商,這些全是軟肋。

  對方要是鐵了心全面封鎖卡咱們脖子,光靠自己現在的人脈,扛不住。」

  院子裡安靜了一陣。

  顧景川沒急著接話,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慢慢放下。

  「大哥那邊,浦東工地的建材不用操心。

  地下那批德制鋼材足夠撐兩年。

  但你商鋪那頭的供應鏈,確實得提前加固。」

  他停頓了一下,嗓音低沉:

  「陸正華那邊,要不要我先去打個招呼?」

  林晚星搖搖頭。

  「現在還不到動用陸家關係的時候,手裡的牌不能一把全甩出去,得留後手。」

  她右手食指在石桌上畫了個圈,思路異常清晰:

  「我先讓周叔在滬市那邊摸底,看看對方到底能調動多大的能量,手伸得有多長。

  至於京市,李邵衡的港城渠道是一條備用線。

  真到上游被掐斷的時候,咱們能繞過國內的廠長和倒爺,直接從外面進高檔貨。」

  顧景川沒再多說, 他這個人,商場上的事從不過多指手畫腳,

  但該兜的底,一個都不會漏。

  林晚星站起身,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桂花樹枝頭幾朵花苞剛冒出來,還沒開透,香味已經隱約能聞到了。

  「他們想掐咱們的錢袋子?」

  她攥了攥拳頭,手背上隱隱浮起青筋,眼裡透出一股草根出身的狠勁兒:

  「那就來, 我從泥巴地裏白手起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還能怕這些躲在暗處使陰招的耗子?」

  顧景川走上前,從身後將她滑落的外套拉好,

  順勢將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透著縱容的疼惜:

  「不管怎麼打,別把自己累狠了。

  別人我不管,你若是熬壞了,我會心疼。」

  林晚星心頭暖熱,順勢轉過身,將臉貼在他寬闊的胸口,伸手環住他精壯的腰身。

  兩人就這般靜靜抱了一會兒。

  夜風吹過,桂花樹的樹影在地上輕輕搖晃。

  ……

  同一時間的滬市。

  弄堂深處的一棟洋房裡。

  程安安裹著真絲睡衣縮在被窩裡,一隻手搭在肚子上。


  小腹已經微微顯懷了,這幾天孕吐反應重,

  白天吐了三回,晚飯只勉強咽了半碗白粥。

  顧承宇今晚沒回來,軍區那邊臨時有緊急任務,

  電話里只匆匆撂下一句「別等我」就掛了。

  她翻了個身,剛迷迷糊糊要睡著,床頭柜上的紅色座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安靜的弄堂夜裡,扎耳得很。

  程安安一激靈坐起來,心裡「咯噔」一下。

  大半夜來電話,不是急事就是壞事。

  她一把抓起聽筒:「餵?」

  對面傳來紡織廠吳叔直打顫的聲音,嗓子啞得厲害:

  「安安!出大事了!」

  程安安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拽過枕頭墊在腰後,坐直身子:

  「叔,您別慌,慢點說。」

  「剛接到的信兒!外灘那幫大倒爺和幾個廠的主事人,明天一早被錢伯年攢局開碰頭會。

  整個批發圈都傳遍了,說以後誰再敢接林家和星川的單子,別想在滬市做買賣了!」

  程安安的手死死攥緊聽筒,骨節發白。

  「好幾個布料供應商今晚連夜打電話過來,下個月的訂單當場撂挑子不幹了。

  安安你也清楚,紡織廠不是叔一個人說了算,

  那幾個合夥的一聽錢伯年放話,全當了縮頭烏龜。

  你得趕緊跟林老闆通個氣,早做準備。

  我這邊……頂不住幾天的。」

  程安安閉了閉眼,牙齒咬得咯嘣作響。

  錢伯年,手底下的關係網織得比蜘蛛網還密,

  從外灘到十六鋪碼頭,從批發市場到國營棉紡廠,哪條線上都有他認的乾兒子。

  他這一出手,就是要絕林晚星的後路。

  「行。我心裡有數了,謝謝叔半夜給我遞話。」

  放回聽筒,程安安掌心貼著小腹,指尖冰涼。

  屋裡沒開燈,窗外路燈的昏黃微光投射在牆上的結婚照里。

  照片裡她笑得張揚,顧承宇難得沒板著臉,嘴角微揚。

  她盯著照片看了兩秒,猛地掀開被子下床,

  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抓起電話,迅速搖了長途台轉接京市。

  聽著話務員接線拉扯的刺啦電流聲,足足等了一分鐘,線才接通。

  ……

  京市。

  林晚星剛洗完臉,正拿毛巾擦著手準備歇息。

  床頭的電話響了。

  顧景川長腿一邁,先她一步接起,聽了兩句,

  將聽筒遞過來,低聲道:「大嫂的電話。」

  林晚星接過聽筒,剛「餵」了一聲,

  那頭程安安連珠炮似的滬市話夾雜著普通話就砸了過來。

  「晚晚!紡織廠吳叔剛來消息,錢伯年明天牽頭要徹底封殺咱們!

  外灘批發圈連夜倒戈,布料供應商全撂挑子了,下月的交貨卡得死死的!」

  程安安語速極快,卻沒亂陣腳:

  「錦繡坊的面料靠庫房存貨最多撐半個月。星川那邊的建材渠道,我還沒顧上問周叔……」

  林晚星靠在床頭,沒急著打斷,等大嫂把話說完,才沉穩開口:

  「大嫂,別急。」

  「我怎麼能不急!那錢老王八蛋上次吃癟,這次肯定往死里整!」

  「我早算到這步了。」

  林晚星聲音冷硬如鐵,透著讓人安定的力量,

  「今天白天剛出完事,他們不動手腳才怪。暗活兒不成,就想掐明面上的貨源。」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程安安那股急火被硬生生壓下大半。

  「出事?出什麼事了?」

  「細節明天再細說。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掛電話,安心回床上睡覺。

  你月份還小,身體折騰不起。」


  程安安深吸一口氣,到底沒再追問。

  跟林晚星處了這麼久,她最清楚這丫頭的定力,

  越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她越穩如泰山。

  「那我等你消息。」

  「放心,天塌下來我頂著。」

  掛斷電話,林晚星的手擱在聽筒上,好一會兒沒挪開。

  顧景川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挑眉問:

  「來了?」

  兩個字,問的正是剛才院子裡推演的那場經濟戰。

  林晚星轉過身,眉頭微蹙又瞬間舒展:

  「比我預想得快。我以為他們怎麼也得緩個三五天,沒想到當天夜裡就急著下封殺令了。」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讓微涼的夜風灌進來。

  「錢伯年……不過是燈塔推出來咬人的一條惡犬。

  真正在背後操盤的鬼,是和平飯店八樓那尊大佛。」

  顧景川大步走過來,乾脆利落地把窗戶扣死,沉聲道:

  「風涼。」

  「明兒一早我就聯繫周叔,穩住浦東那幾個硬骨頭供貨商。

  錦繡坊的面料,立刻接軌李邵衡的港城線。

  林家小廚的肉菜京市本地暫時沒人敢動,但調料和乾貨的源頭得連夜換血……」

  她語速越來越快,直到肩膀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按住。

  「明天的事明天辦。」

  顧景川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不容置喙卻透著溫存,

  「現在,上床睡覺。」

  林晚星抬頭,本來緊繃的神經在撞上他眼底的疲倦時,

  悄然軟化。為了保護她,他在禮堂暗處守了整整一下午。

  「好,睡覺。」

  關了燈,屋裡徹底陷入黑暗。

  林晚星側臥著,手裡攥著被角,

  腦海里的陣地戰卻一刻都沒停, 錢伯年、斷供的批條、錦繡坊的庫存、星川的建材……

  身後的床墊微微往下一陷。

  顧景川貼了上來,一條結實的鐵臂強勢地越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低沉沙啞的嗓音在耳後響起。

  「晚晚, 放開膽子干。天塌下來,連我在內,顧家上下全給你扛著。」

  林晚星攥緊被角的手指一寸寸鬆開,呼吸終於平順下來。

  她翻了個身,面對面埋進男人的胸膛里,

  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這把牌,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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