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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封鎖反噬,有人坐不住了

2026-08-18 02:37:08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錢伯年的封鎖令下到第五天,十二家行商裡頭,已經有三家開始冒虛汗了。

  最先扛不住的,是南碼頭那個胖頭陀布廠的老闆,姓吳,人送外號「吳胖子」。

  他的廠子原本有三成產能是給林家錦繡坊供貨的。

  這一刀砍下去,布匹積壓在倉庫里出不去,工人沒活干,

  可工錢一分不能少——五天,光工錢就燒掉了一千二。

  吳胖子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喝口水都疼,吃飯更別提了。

  他媳婦看他滿嘴潰瘍的德行,甩了句「活該」,扭身上樓去了。

  禮拜三下午,吳胖子實在憋不住了。

  他騎著自行車跑到十六鋪碼頭後頭的小茶館,堵住了另一個同行, 老趙。

  老趙是做乾貨批發的,被錢伯年拉進封鎖圈之前,

  每個月光往林家小廚送的八角、花椒就有兩百多斤。

  如今這兩百多斤的貨窩在倉庫里,天一熱就受潮,再擱半個月得發霉。

  吳胖子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聲音壓得低低的:

  「老趙,我問你句實話, 錢會長說的那個等風頭過去,到底要等到啥時候?

  我這廠子天天空轉,光工錢就燒得我肝疼。」

  老趙端著茶杯,半天沒吭聲。

  他也想問這個問題。

  可他不敢。

  錢伯年那天在老茶樓二樓說的話,他記得清清楚楚,

  「跟錢某人作對的,滬市沒你落腳的地兒。」

  這話擱誰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可掂量歸掂量,兜里的錢是實打實在往外淌啊。

  「你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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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趙苦著一張臉,擱下茶杯。

  「我也想問!我那倉庫里兩千多斤乾貨,再不出手就全砸手裡了。

  錢老闆倒是不急,他家底厚,耗得起。咱們呢?」

  吳胖子拿手背擦了把嘴,燎泡蹭到了手背上,疼得他直齜牙。

  「最邪門的事兒你知道是啥不?」

  老趙猛地抬起了頭。

  「林家那幾個鋪子,壓根沒受影響。」

  吳胖子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又壓低了三分。

  「你沒聽說?林家小廚今天排隊排到馬路牙子上去了!

  還上了新菜,什麼藥膳雞煲,滿條街都聞得到那個香味兒。

  錦繡坊更離譜, 港城進的真絲面料,限量定做,價錢翻了快三倍,照樣有人排號!」

  老趙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嘴唇動了動,愣是沒說出話來。

  「咱們斷了人家的供,人家反倒越賣越紅火。」

  吳胖子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趙,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我怎麼覺著被斷供的不是林家,是咱們自個兒?」

  這話跟刀子似的,直捅到了老趙的心窩子上。

  他張了張嘴,最後就擠出來一個字:

  「嗐....」

  兩個人對坐著,悶頭喝了一下午的茶。

  誰也沒提「要不咱偷偷恢復供貨」這句話。

  但誰心裡都在轉這個念頭。

  ---

  這些動靜,一條不落地傳進了周全的耳朵里。

  灰夾克當天晚上就撥通了周全家裡的電話,

  把吳胖子和老趙在茶館裡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連吳胖子嘴上的燎泡都沒漏掉。

  末了又補了一嘴:

  「周老,據我打聽,除了這兩個,十六鋪碼頭的腳力幫王老三也在犯嘀咕。

  他手底下三十多個扛包的,沒活干就天天蹲碼頭賭牌九,

  昨兒還打了一架,差點出了人命。」


  周全靠在藤椅里,聽完之後笑了。

  不是冷笑。

  是真樂。

  他手裡捏著的核桃「咔嚓」轉了兩圈,笑聲從胸腔里一陣一陣往外涌。

  「晚晚這丫頭,還真有秦教授當年的樣子。」

  他頓了頓,中氣十足地又補了一句。

  「真他媽解氣。」

  擱下電話,周全沒急著做什麼。

  不用急。

  錢伯年自己搬起來的石頭,這會兒正一塊一塊砸在自己腳面上呢。

  他只需要等。

  等那些行商扛不住的那天,自個兒找上門來。

  到時候,不用他周全開口,這些人自己就會跪著爬回來。

  ---

  與此同時。

  和平飯店,八樓。

  傍晚的黃浦江面泛著暗紅色的光,江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

  吹得桌上幾張寫滿字的紙條沙沙直響。

  江衛平的心腹站在茶几旁邊,兩條腿繃得筆直。

  他剛把當天搜羅來的五條消息逐一念完,

  林家小廚滬市店恢復滿座,客人走了一撥又來一撥,桌子就沒空過。

  新菜品的食材來路不明,品質遠超滬市現有供貨水平。

  母嬰休養中心照常營業,頭一撥住進去的產婦反饋好得出奇,

  已經有好幾個人打電話預約下月的床位。

  錦繡坊滬市店掛出了港城面料限量款,一個下午收了五單定金。

  十二家大行商裡頭,至少三家已經出現了動搖的苗頭。

  念完最後一條,心腹閉了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江衛平一直坐著沒動。

  他拿起那幾張紙條,一條一條重新看了一遍。

  看到「食材來路不明」這幾個字的時候,

  他捏著紙角的手指頭慢慢攥緊了。

  「貨源。」

  他把紙條往桌面上一拍,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她的貨,到底從哪兒來的?」

  心腹硬撐著沒往後退:

  「查不到。滬市所有能供貨的路子我們都摸了一遍,

  碼頭,批發市場,國營廠, 沒有任何一家跟林家有往來。」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

  江衛平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黃浦江的餘暉映在他半邊臉上,明暗交錯。

  「憑空冒出來?」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擠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一個被掐斷了所有供貨渠道的鋪子,不僅沒關門,反而比從前更紅火。

  而且那些食材的品質,據底下人回報,好得不像話。

  這不合常理。

  他轉過身來,嗓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去查。把她的每一條進貨渠道給我翻出來, 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

  心腹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

  江衛平叫住他。

  「京市那邊派過去的人,回信了沒有?」

  心腹腳步一頓,低下頭。

  「……沒有。已經兩天了,沒有任何消息。」

  屋裡安靜了好幾秒。

  江衛平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上回大禮堂那檔子事,他折了八個人進去。

  這回派去京市摸底的探子,又斷了聯繫。

  那個林晚星……她手裡到底攥著什麼底牌?

  他轉回窗邊,右手不知不覺攥住了窗框的鐵皮邊沿,攥得鐵皮「咯吱」一聲響。

  黃浦江上一艘貨輪拉響了汽笛,低沉的聲音穿過暮色傳過來,聽著說不出的蕭索。


  江衛平盯著江面看了很久。

  忽然開了口,聲音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再派一組人去京市。這回別用從隊伍里出來的人,找本地的,混在街面上,別露餡。」

  他頓了頓。

  「另外, 盯死錢伯年那十二家行商。

  誰要是敢私底下恢復供貨,名單給我報上來。」

  心腹領命,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屋裡只剩江衛平一個人。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中華煙,抽出一根來,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慢慢淌出來,在昏黃的燈光底下散成一團薄霧。

  這盤棋,他越下,越覺得不對勁。

  林晚星比之前更難對付了。

  栽在她手裡一次,絕不能再有第二次。

  她背後,一定還藏著什麼他沒摸到的底牌。

  而那張底牌,才是真正讓他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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