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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西郊垂釣,入局的大魚

2026-08-18 02:37:11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京市的周末,難得的大晴天,

  林晚星是被一隻濕乎乎的小手拍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三張小臉懟在面前,距離近得能數清楚鼻尖上的絨毛。

  團團趴在枕頭邊上,一動不動盯著她,

  小眉頭微微蹙著,那個審視的架勢跟顧景川查房時一模一樣。

  圓圓已經連滾帶爬翻上了床,胖墩墩的身子往她懷裡拱,

  嘴角還掛著口水,蹭得她睡衣領口濕了一片。

  滿滿最後才出手。

  小胖手精準地揪住了她耳邊一縷散發,攥得牢牢的,

  奶聲奶氣地蹦字:「媽媽魚魚!」

  林晚星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嘴就先接上了:

  「什麼魚魚?」

  「……」

  林晚星緩緩扭頭,看見顧景川穿戴整齊靠在臥室門框上,

  手裡拎著兩根竹竿釣竿,嘴角彎著,分明忍笑忍得辛苦。

  「你閨女昨晚不知道聽誰說的,非要去釣魚。」

  顧景川把釣竿往肩上一擱,語氣輕描淡寫的。

  「我已經跟爸媽說好了,今天全家出動,去西郊水庫野餐。」

  滿滿的心聲立刻炸了回來:

  媽媽昨天夢裡說的!

  

  夢裡說想帶滿滿去抓大魚!滿滿聽到了!

  林晚星閉上眼,深深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她忘了。

  做夢也不安全。

  這閨女連她夢話都能截獲。

  顧景川看她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終於沒繃住,肩膀抖了兩下。

  「起來吧,媽已經在蒸包子了。」

  半小時後,小院門口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劉桂香用鋁飯盒裝了滿滿一盒肉包子,

  又拿搪瓷盆扣了幾個煮雞蛋,塞進一個帆布兜子裡。

  林大山把馬扎和油布往車頂上綁,

  嘴裡念叨著「繩子再緊半圈」,手上的麻繩拽得嘎嘎響。

  圓圓抱著一隻空的塑料小桶滿院子跑,嘴裡喊著「魚魚魚魚」,

  團團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偶爾伸手扶一把差點摔倒的弟弟。

  林晚星剛把水壺遞進車裡,餘光掃到隔壁院門開了。

  陸安走出來。

  軍綠色帆布包斜挎在身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小臉繃得緊緊的,但那兩隻眼珠子骨碌碌轉著,

  分明老早就在屋裡盯著這邊的動靜了。

  他走到林晚星跟前,仰起頭:

  「林阿姨,今天天氣好,我媽說想帶我出去走走。我正琢磨著過來喊你們一塊兒呢。」

  頓了一下。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顧景川從後備箱探出半個身子,聲音涼颼颼的:

  「去西郊。挺遠的。」

  言下之意,別跟著。

  陸安看都沒看他一眼。

  沈蘭這時也從院門裡出來了,穿著件藕粉色的薄毛衫,笑盈盈地跟劉桂香打招呼。

  陸安扭頭沖自己媽說:「媽,咱們也去西郊水庫吧。」

  沒問行不行,直接拍板了。

  說完他轉回來,朝車窗里的滿滿露出一個極淺的笑,

  手伸進帆布包,摸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滿滿的反應快得驚人。

  小胖手張開,整個人往車窗邊撲:

  「安安哥哥!糖糖!」

  顧景川的臉垮了。

  速度肉眼可見地垮。

  劉桂香在旁邊拿手肘捅了林大山一下,

  老兩口對視一眼,笑得肩膀直抖。

  林大山背過身去咳嗽了兩聲,耳根子都紅了,實在是憋得辛苦。


  最後的結果毫無懸念。

  沈蘭開著自家的車載著劉桂香和林大山,

  伏爾加後排鋪了一層疊得厚厚實實的舊棉褥子,

  三個小傢伙並排窩在上面。

  陸安沒坐自家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拉開車門,

  準確無誤地擠進了團團和滿滿中間的空當里。

  滿滿主動往他身邊膩過去,小腦袋靠在他胳膊上,

  嘴裡含著奶糖,眯起眼,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顧景川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

  方向盤被他捏得咯吱響。

  「景川,開車。」

  林晚星在副駕駛拍了拍他的手背,

  嘴角使勁抿著,「你再捏,方向盤該報廢了。」

  顧景川沒說話,掛擋,踩油門,伏爾加平穩駛出胡同口。

  一路往西郊開,城裡的灰磚矮樓漸漸被大片莊稼地和白楊樹替換掉。

  車窗半搖下來,風裡帶著麥田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圓圓扒著車窗往外看,

  每過一棵大樹就喊一聲「樹!」,樂此不疲。

  團團安安靜靜坐在安全椅上,小手搭在膝蓋上,

  偶爾跟著圓圓的方向瞟一眼窗外,表情淡淡的,很有幾分他爹的派頭。

  滿滿靠著陸安,吃完了第三顆大白兔,

  忽然心聲冒了出來:安安哥哥好香,比爸爸香。

  林晚星猛地咳了一聲。

  顧景川瞥了她一眼:

  「怎麼了?」

  「沒事。嗆著了。」

  西郊水庫到了。

  水面闊得一眼望不到頭,日光打在上面碎成滿湖金片子。

  岸邊楊柳垂下來,葉子嫩綠嫩綠的,偶爾有風過來,枝條掃一下水面,盪開一圈圈細紋。

  劉桂香和林大山鋪開油布,把吃的喝的擺了一地。

  團團和圓圓被劉桂香一手一個牽著,往淺水灘那邊走。

  圓圓兩腳踩進泥里,拔不出來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鞋,又抬頭看看姥姥,咧嘴笑得咯咯響,一點不急。

  林大山蹲下去幫他拽,結果圓圓腳出來了,鞋留在泥里了。

  林大山舉著那隻沾滿黑泥的小布鞋,哭笑不得。

  團團站在乾燥的石頭上,居高臨下看著弟弟光腳踩在泥漿里蹦躂,

  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分明在說:幼稚。

  遠處的岸邊,滿滿被陸安牽著撿石子。

  說是「被牽著撿」,其實是滿滿站在原地,伸著小胖手指東指西。

  「那個!」

  陸安彎腰撿起來遞給她。

  滿滿接過去翻了翻,扔了。

  「不要, 那個!」

  陸安又彎腰撿。

  滿滿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扔了。

  「不好看, 那個圓圓的!」

  陸安,被一歲多的小丫頭使喚得團團轉。

  全程面色平靜,半個字的怨言沒有,

  甚至撿得越來越仔細,會先自己篩一遍再遞過去。

  沈蘭在旁邊舉著相機拍了兩張,忍著笑小聲跟劉桂香說:

  「嬸子你看,我家這個在外面多硬氣的一個小人兒,到了滿滿跟前,像個小跟班似的。」

  劉桂香拿手帕擦著圓圓的髒腳丫,頭也不抬,樂呵呵地接了句:

  「我們家滿滿長大了也是個有本事的。」

  柳樹底下,顧景川和林晚星並肩坐在馬紮上,兩根魚竿支在水邊。

  浮漂紋絲不動,水面安安靜靜。

  兩人也不急。

  顧景川一手搭在魚竿上,一手握著搪瓷缸子喝水,姿態鬆弛。

  林晚星靠著他肩膀,脫了鞋,光腳踩在草地上,腳趾頭不自覺地抓了抓泥土。


  「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

  她忽然開口。

  「什麼?」

  「釣魚的感覺。」

  她抬手指了指水面上的浮漂。

  「魚鉤已經下了,餌也撒了,現在就等著魚自己咬鉤。」

  顧景川偏過頭看她,金絲眼鏡片上映著粼粼水光。

  「你說的是錢伯年那條?」

  「不止。」

  林晚星眯起眼,看著遠處水天交接的地方,

  聲音懶洋洋的。

  「錢伯年只是條鯽魚,餌料足夠他自己上鉤。

  我釣的那條大的,現在正在和平飯店八樓急得團團轉呢。」

  顧景川輕輕笑了一聲。

  手抬起來,把她散落在臉側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

  「那就讓他轉,咱們先把今天的魚釣上來,晚上紅燒。」

  話音剛落,浮漂猛地一沉。

  林晚星腰一挺,條件反射抬竿。

  竿子彎成弓形,水面炸開一團白花。

  一條二斤多的草魚甩著尾巴衝出水面,水珠子劈頭蓋臉地濺了兩人一身。

  林晚星頭髮上全是水,顧景川眼鏡片上掛著水珠,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媽媽厲害!大魚!大大大魚!」

  圓圓光著腳從遠處跑過來,跑得搖搖擺擺,嗓門大得整個水庫都聽得見。

  團團跟在後面走,步子穩穩噹噹,

  到了跟前蹲下來,認真看了看那條在草地上蹦躂的草魚,點了點頭。

  算是認可了。

  遠處岸邊,滿滿回了一下頭。

  她嘴裡嚼著第四顆大白兔奶糖,眼珠子瞟了那條草魚一眼。

  心聲傳過來,淡定得很:不夠大, 滿滿要釣鯨魚。

  林晚星正蹲著抓魚往桶里放,聽到這句差點一個手滑把魚摔了。

  她深吸了口氣,在心裡回了一句:閨女,水庫里沒鯨魚。

  滿滿的心聲理直氣壯:那就去海里釣。

  林晚星決定不再接這個話茬。

  她把魚扔進桶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水,

  看了一眼遠處草坡上笑鬧成一團的家人們。

  劉桂香在追光著腳亂跑的圓圓,嘴裡喊著「小祖宗你給我站住」。

  林大山蹲在地上,用小刀幫團團削一根樹枝當釣竿,

  削得有模有樣,團團在旁邊看著,學他爹的樣子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滿滿正指揮陸安往她的小石子堆上擺第十七顆石子。

  沈蘭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胸前掛著的海鷗相機晃來晃去。

  日頭暖烘烘地照在所有人身上。

  林晚星收回目光,視線落在桶里那條還在甩尾巴的草魚上。

  鯽魚已經上鉤了。

  大魚還在深水裡,但沒關係。

  她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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