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38章 瓮中捉鱉,信號彈撕裂夜空

第438章 瓮中捉鱉,信號彈撕裂夜空

2026-08-18 02:37:26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星川貨運站的鐵絲網大門鏽跡斑斑,月光照在上頭,泛著一層冷白。

  孫國平站在門口,把那張蓋了紅章的批條舉到守門人面前晃了晃。

  「區建設局的,地質勘測,批條在這兒。」

  守門的是大姐夫李富貴, 今天一早顧承宇就交代他晚上有人來,

  讓他不要害怕,穩住,把人放進來,

  此時李富貴接過批條,對著月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裡叼著半截煙,一臉不耐煩。

  「大半夜的搞什麼勘測?白天不能來?」

  孫國平早就備好了說辭:

  「地質聲波探測必須在夜間環境噪聲最低的時候做,

  白天機器一開,數據全是廢的。

  局裡催得緊,我們也不想摸黑幹活。」

  李富貴把批條往兜里一揣,又掏出來瞅了瞅公章,罵罵咧咧地轉身去開鎖。

  「催催催,就知道催, 影響我睡覺。」

  

  鐵絲網門嘎吱嘎吱拉開,鏽鐵摩擦的聲響在空曠的夜裡格外刺耳。

  孫國平沖身後的兩個手下打了個手勢。

  三個人抬著用帆布裹嚴實的探測設備,貓著腰鑽了進去。

  腳才邁過門檻,身後傳來「咣當」一聲。

  鐵門關了。

  落鎖的聲音悶沉沉的,在夜風裡滾出去老遠。

  孫國平下意識回頭瞟了一眼,只看到李富貴背對著他們,

  佝僂著腰往值班室走,嘴裡還在嘟嘟囔囔罵娘。

  「正常。」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底,甩開雜念,領著人往裡面摸去。

  路兩邊是正在施工擴建的巨大堆場,新澆灌的水泥地面還散發著生澀的灰漿味。

  幾座剛搭起鋼筋骨架的半成品倉庫矗立在夜色中,

  縱橫交錯的腳手架黑壓壓連成一片,像是一頭頭埋伏在暗處的鐵獸,無聲無息。

  成堆的黃沙、紅磚和預製板在荒地里連綿起伏,

  高聳的塔吊長臂直直地捅進黑沉沉的夜幕。

  整個工地黑燈瞎火,死一般寂靜,

  只有陰冷的江風穿過空蕩蕩的建築骨架,發出陣陣空洞的嗚咽。

  連只活物的影子都瞧不見。

  孫國平越走越踏實。

  這地方跟死了一樣,哪有什麼防守?

  江衛平的情報沒錯, 顧家把人手全抽去滬市市區盯鋪子了。

  浦東這邊就是一座空城。

  ……

  八百米外,一處被偽裝成廢棄工棚的地下指揮所里,顧承宇坐在摺疊桌後面。

  面前擺著三台通訊設備和一架軍區特批調撥的夜視儀。

  取景框裡,三個人形輪廓正沿著主幹道往核心區移動,

  步伐不慢不緊,隊形保持得很規矩。

  「老兵。」

  顧承宇擱下夜視儀,扭頭對副官說了兩個字。

  副官點頭。

  老兵出身的人,走路習慣改不掉, 步距均勻,肩膀不晃。

  顧承宇拿起對講機,嗓音壓得很低:

  「各哨位注意,目標三人已過二號檢查線,正往中心區推進。

  所有人按住,沒我命令,誰都不許動。」

  對講機里接連傳出四個「收到」。

  他把對講機放回桌上,重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涼透的茶水。

  不急。

  獵物才剛進籠子,後面還有更大的。

  ……

  貨運站核心區。

  孫國平三人在一片廢棄的裝卸平台前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從帆布里抽出圖紙,就著手電筒的光比對坐標。

  「就是這兒。」

  兩個手下麻利地組裝聲波探測儀。


  這套設備是從港城那邊倒騰回來的洋貨,經過改裝,

  體積縮小了三分之一,但性能還在。

  探頭往地面一貼,數據就能出來。

  探測儀開機的嗡嗡聲在空曠的場地上傳出去,孫國平本能地豎起耳朵聽了聽四周。

  風聲,草響,遠處黃浦江上偶爾傳來的汽笛。

  沒別的。

  他蹲在儀器旁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曲線。

  五米,八米,十二米。

  波形正常,全是實土層。

  十五米,

  屏幕上的曲線猛地凹下去一截,形成一個清清楚楚的回波空洞。

  孫國平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把探頭往旁邊挪了半米,再測。

  同樣的空洞,範圍更大。

  地下十五米處,實實在在存在一個中空夾層。

  面積不小,沒有塌陷。

  跟圖紙標註的分毫不差。

  東西還在!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手背上那兩道舊疤在月光下一跳一跳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快,架電台。」

  手下從設備箱底層翻出那台改裝過的短波電台,天線拉起來不到一分鐘。

  孫國平親手敲出那串暗碼,手指頭穩得出奇。

  「發現目標,請求下一步指示。」

  發射,四十秒,切斷。

  ……

  和平飯店八樓。

  江衛平手裡的煙已經抽到了第三根,燙得指尖發黃。

  茶几上的解碼手冊翻到快散架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對剛收到的暗碼。

  核對完最後一組,他把手冊合上,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成了!

  他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到窗前。

  黃浦江上的燈火在他眼底晃成一片。

  心腹推門進來,還沒站穩就聽到命令,

  「調人, 把能動的全調到浦東去, 我親自帶隊。」

  心腹愣了一下:

  「全部?市區這邊不留人了?」

  「留什麼?她那幾間破店值幾個錢?」

  江衛平把菸蒂摁滅,外套已經披在了肩上。

  「地底下埋的那些東西,夠買下半條南京路!

  今晚不拿到手,明天太陽一出來,機會就沒了。」

  心腹不再多話,轉身出去打電話。

  二十分鐘後,七八輛沒掛牌照的深色吉普車分三批從不同的弄堂里開出來,

  匯到外灘,沿著江邊往浦東方向扎。

  車燈全滅,只靠路燈和月光摸路。

  車隊中間那輛車裡,江衛平坐在后座,

  膝蓋上攤著那張泛黃的圖紙,手指一遍一遍地摸著上面的紅圈。

  這是翻身仗。

  打贏了,唐文山的下場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打輸了……

  他把這個念頭掐滅在腦子裡。

  不會輸。

  浦東是空城,他驗證過的。

  三天前他專門讓人往星川貨運站方向探了兩回,

  回話都是「乾乾淨淨,連條狗都沒有」。

  他哪裡知道,那兩撥探子看到的「乾淨」,

  本來就是顧承宇特意讓他們看到的。

  ……

  京市,顧家小院。

  林晚星蹲在後院的角落裡,把最後一箱玉穗泉水碼進藏好的竹筐。

  竹筐外面蓋著幾層干稻草和舊報紙,看著跟鄉下醃鹹菜的家什沒兩樣。

  這批水是給滬市月子中心備的貨。

  院門響了。


  顧景川推門進來,今晚值班又拖了班。

  他一進後院就瞧見林晚星蹲在地上忙活,走過去二話不說先把人拽起來。

  「腰不要了?」

  「最後一箱了。」

  顧景川把她按到椅子上坐好,自己三兩下把竹筐挪到牆角碼齊。

  林晚星遞給他一個搪瓷碗,裡頭是劉桂香留的棒子麵粥,還溫著。

  他接過來三口喝完,碗底朝天。

  「大哥來電話了。」

  顧景川放下碗,擦了擦嘴。

  「江衛平的人已經鑽進去了。」

  林晚星抬手覆上他搭在肩頭的手,

  指尖有些涼,被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捂熱。

  「該收網了,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

  浦東,星川貨運站。

  孫國平收好電台,蹲在廢棄裝卸台的陰影里等回復。

  夜風忽然大了,颳得四周的荒草嘩嘩作響。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左右,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真切。

  等了大約四十分鐘,遠處隱約傳來發動機的悶響。

  不止一輛。

  車聲越來越近,卻始終不見車燈。

  孫國平心頭一松, 是江衛平的人到了。

  他站起身,正要往主路方向迎,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個不對勁的聲響。

  左側,大概五十米外的草叢深處,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很輕,很短,一閃就沒了。

  普通人根本聽不見。

  但孫國平在工兵部隊待了八年,這種聲音他太熟了。

  槍栓。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脖頸的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

  右側,又是一聲。

  更遠一些,但同樣清晰。

  他猛地轉頭看向兩個手下。

  那兩個人也愣住了,臉色在月光底下白得嚇人。

  「不對……」

  孫國平嘴唇動了動,又干又澀。

  來不及了。

  ……

  貨運站外圍。

  江衛平的車隊剛駛入一公里範圍,打頭的那輛吉普拐過最後一個彎道。

  天空中,猛地騰起三發信號彈。

  紅色的光芒一下子撕開整片夜幕,

  把星川貨運站方圓兩公里的地面照得跟白天似的。

  荒草、蘆葦、廢棄廠房的輪廓全被紅光吞沒。

  江衛平的眼珠子在那一瞬間死死定住了。

  他看見了。

  貨運站四周的草叢、土包、工棚背後,密密麻麻地站起來上百個全副武裝的軍人。

  槍口、鋼盔、軍靴,在信號彈的紅光里反著冰冷的光。

  包圍圈,早就合死了。

  吉普車猛地剎住,後面的車跟著撞成一堆,金屬碰撞聲響徹曠野。

  車門還沒打開,四面八方同時響起擴音器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人不許動!雙手抱頭!下車!」

  天羅地網,在這一刻,徹底收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