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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夜訪大哥,一步暗棋

2026-08-18 02:38:05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法國梧桐的葉子被初秋的晚風吹得沙沙響,暗黃的樹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斑斑駁駁的。

  程安安挽著林晚星的胳膊,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托著沉甸甸的肚子,臉上全是當媽後藏不住的喜氣。

  「晚晚你曉得伐?這小傢伙勁兒可大了,前天半夜在肚皮里狠狠踹了我一腳,把你大哥嚇得直接從鋪板上彈起來。」

  林晚星聽得心頭一暖,忍不住笑出聲來:

  「大哥在部隊裡槍林彈雨都見慣了,還能被這小動靜嚇著?」

  「可不是嘛!」

  程安安嬌嗔著撇了撇嘴,「他趴在我肚子上聽了半天,非說這孩子踢人有章法,將來鐵定是個進部隊練武的料。」

  兩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從胎動聊到軍區家屬院裡嫂子們拿碎布頭拼的嬰兒小衣裳,

  又說起最近胃口大開,一頓能造三大碗白米飯。

  林晚星把手輕輕搭過去,掌心貼著程安安隆起的肚皮。

  那裡面立馬傳來一下極其輕微的鼓動。

  她指尖微微收緊,心裡最柔軟的角落被猛地戳了一下。

  當年團團圓圓和滿滿剛生下來那會兒也是這樣,在她肚子裡就跟孫猴子似的不消停。

  「嫂子,大哥今晚回院裡睡嗎?」

  程安安腳步慢了半拍,側過頭看了看她,眼神透亮:

  

  「他前腳剛跟我說今晚回來, 晚晚,你特意過來,是有啥正事要找他吧?」

  林晚星沒繞彎子,乾脆地點了下頭。

  程安安也沒多嘴盤問,只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到了小洋樓門口,院子裡那輛鋥亮的軍綠色北京吉普已經穩穩停著了,車頭引擎蓋上還透著熱乎氣。

  顧承宇穿著軍綠背心,正大步流星地從屋裡往外走。

  遠遠瞧見林晚星攙著自家媳婦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

  先是一把穩穩托住程安安的後腰,這才轉頭沖林晚星招了招手。

  「弟妹辛苦了,我這正尋思著去弄堂口接接安安呢。」

  程安安嗔了他一眼:「還用你接,有晚晚護著呢。」

  三人一進屋,程安安剛要去倒熱水,林晚星一把拽住她,將她按回鋪著毛線墊子的沙發上。

  「嫂子你趕緊坐著歇歇,別折騰, 都是家裡人,你不用迴避。」

  程安安愣了一下,瞅瞅林晚星微沉的臉色,乖乖靠回了椅背上。

  林晚星坐定後,端起搪瓷缸子潤了潤嗓,就把那個假「周明軒」的破綻一條一條清晰地捋了出來。

  連帶著秦朗這些日子暗中盯梢摸出的底細也倒了個乾淨,

  這人生活規律得像被上了發條的老座鐘,不串門子、不逛集市,連個打發時間的樂子都沒有,壓根不像個跑外地見世面的正常小年輕。

  「大哥,這些小毛病單拎一樁出來,還能找個由頭糊弄過去,可全堆在一塊兒,這味兒就徹底不對了。」

  程安安越聽心裡越毛,手不自覺地死死攥住了沙發扶手的套罩。

  顧承宇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面,一直沒吭聲,

  等林晚星全部交代完,屋子裡落針可聞。

  「大哥,我想請你從部隊裡派兩個靠譜的人,去趟周明軒的老家桂江,把他的親爹媽接到滬市來。」

  林晚星目光冷冽,「親生父母認自家小子的皮骨,比什麼高明手段都管用。

  對外就說是給員工的家屬福利,接來滬市開眼界,誰也挑不出刺。

  萬一人家真是周明軒本人,那咱也就是大方了一回,白收買個人心;要不是……」

  顧承宇敲擊膝蓋的手指猛地一頓。

  「這事兒,景川臨走前已經給我去過電話了。」

  林晚星心頭一跳。

  顧承宇眼神陡然銳利,身上那股軍區中將的威壓瞬間散了出來:

  「他在電話里把他的疑心也原原本本說了。連景川那心思縝密的人都覺著這裡頭水深,那就一定藏著貓膩!」

  他頓了一下,直截了當問:

  「弟妹,這人具體哪天到的京市落腳,你腦子裡有準數嗎?」


  林晚星連磕巴都沒打,像翻檔案似的,脫口就把那天周明軒到林家小廚的準確日期報了出來。

  不但有日子,連那天那人身上穿的灰藍色的確良襯衫、斜挎的軍綠帆布包,

  甚至左腳那雙回力球鞋上迸的幾個泥點子,都說的清清楚楚。

  程安安嘴巴微微張大,看看林晚星,又瞅瞅自家丈夫,眼裡全是震驚。

  晚晚這腦袋瓜....

  顧承宇挑了挑濃眉,根本不廢話問她咋記住的,重重地點了下頭。

  「妥了!有了這死日子,我這就讓人從桂江火車站起頭倒查,順著那幾天的鐵軌線一站一站地往下捋!

  這人要是中途被掉了包,絕對是在這半道上生出的岔子。」

  他霍然站起身,雙手叉腰走到窗邊,背影魁梧如山。

  「接家屬認親的事,我馬上撥專線去辦。

  你們明兒個不是要去浦東的物流站工地嗎?

  我挑兩個偵察連的好手換上便衣,遠遠跟著, 保證不扎眼,你踏實辦你的事就行。」

  「謝謝大哥!」

  有了這座軍方靠山托底,林晚星心裡總算踏實了。

  顧承宇難得咧嘴笑了笑,硬漢面孔透著點溫和: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趕緊回去歇著,一有準信兒我立刻派人知會你。」

  程安安撐著腰站起來,拉過林晚星的手使勁握了握:

  「晚晚,你在明處那人在暗處,萬事留個心眼,有啥難處別一個人死扛。」

  林晚星笑著反拍了拍她的手背:「嫂子把心放肚子裡,我心裡有數。」

  從家屬大院出來,滬市初秋的夜風帶了點沁涼的潮意。

  林晚星一個人順著弄堂往小洋樓走,腳步不急不緩,腦子裡的弦卻越繃越緊。

  到了地方,二樓走廊的燈已經熄了,只有樓梯口掛著的那隻小夜燈還散著幽黃的光。

  她推開自己一樓的房門,反鎖、拉嚴實窗簾,這才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從隨身挎包里摸出顧景川留給她的那支鋼筆,攥在手心裡,指腹貼著微涼的金屬筆管來回摩挲。

  側身躺倒在床上,腦子裡不期然地閃過顧景川臨出發前那晚的樣子。

  檯燈暖黃的光暈底下,那個清俊儒雅的男人拉著她的手,事無巨細地交代著。

  「倒好,連什麼時候背著我給大哥打的電話都沒說……」

  她嘴裡嗔怪著嘟囔,嘴角卻不可抑止地往上翹了翹。

  她把那支鋼筆緊緊貼在心口,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

  一列綠皮火車在茫茫戈壁上「哐當哐當」地朝西北疾馳。

  車輪子狠狠碾過鐵軌接縫,發出單調又沉悶的轟鳴聲。

  硬臥車廂里冷風順著窗戶縫直灌,大半的頂燈都熄了。

  顧景川和衣躺在下鋪,身上嚴嚴實實蓋著件厚重的軍大衣,

  就著過道漏進來的微光,他翻開隨身的小牛皮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沈昭陽的所有已知信息,

  他將筆記本放在枕頭底下, 目光投向窗外的漆黑夜色。

  起風了。

  晚晚現在應該到滬市了,自己得抓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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