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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真相大白,滬市落子

2026-08-18 02:39:01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次日,整個滬市都在傳。

  軍區抓人了。

  弄堂里抓的,和平飯店裡抓的,一口氣端了好幾個窩點。

  賣水果的、修鐘錶的、開照相館的,全是掩護。

  菜場裡的大媽們買著菜嘴就沒停過,越傳越邪乎,有說抓了十幾個的,有說抓了幾十個的,

  還有人信誓旦旦講和平飯店八樓搜出一箱子金條, 純屬瞎編,但架不住聽的人眼睛瞪得溜圓。

  大姐林秋月和二姐林秋霞還不清楚小洋樓這邊到底出了什麼事。

  林秋霞前兩天帶著晨晨回了趟婆家,還沒趕回來。

  林秋月倒是一大早就提著新買的排骨過來了,打算給林晚星燉個湯補補。

  推開院門,看見何佩琳在院子裡唉聲嘆氣,張志強搬了把椅子坐在牆根底下,悶頭削一根木棍,誰都不搭理。

  「佩琳,這是咋了?一個兩個的,跟誰欠你們錢似的。」

  何佩琳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正說著,林晚星和顧景川從外頭進來了。

  林秋月一眼就瞅見了林晚星頭上纏的紗布。

  「晚晚!你這腦袋上怎麼回事!」

  她衝過去,繞著林晚星轉了半圈,手伸過去又不敢碰。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麼跟爸媽交代!」

  「大姐,你聽我說,真沒事,就蹭破了點皮……」

  「破了皮還包這麼大一圈紗布?你糊弄誰呢!」

  林秋月急得嗓門都變了調,伸手小心翼翼把紗布邊角掀起來瞅了瞅,

  確認底下不是血糊糊的口子,這才長出一口氣。

  「你屬啥的你,屬貓的啊?九條命都不夠你折騰的!」

  林晚星由著她拽著胳膊查了一遍,拉過大姐的手捏了捏。

  「大姐,真沒大礙,景川帶我去軍區醫院看過了,大夫說就是軟組織挫傷,養兩天就好。」

  林秋月這才消停下來,但臉色還是不好看,排骨往灶台上一擱,袖子一擼就開始洗鍋燒水,

  這妹子妹夫受了傷,更要好好補補,

  樓上傳來腳步聲。

  趙秀芝和周德貴從屋裡出來了。

  兩個老人一夜之間白頭髮又多了不少,

  

  趙秀芝的眼皮腫得只剩一道縫,嘴唇上的皮都起了翹,嘴角往下耷拉著。

  周德貴的腰板子也塌下去了,早飯擺在桌上,一口沒動。

  趙秀芝看見林晚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聲來。

  「林老闆……我兒子……有消息了嗎?」

  林晚星心口一揪。

  「嬸子,還在審呢,沒那麼快。您先吃點東西,身體要緊。」

  趙秀芝沒應聲,轉過臉去,眼淚又淌下來了。

  周德貴扶著老伴,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張志強從牆根底下站起來,把手裡削了一半的木棍擱下,走到兩個老人跟前。

  「小姨,小姨夫,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嗓子還是啞的,使勁清了一下喉嚨。

  「要是表哥真出了事,那些同志不可能查不到。現在沒消息,說明還有希望。沒準他就躲在哪個小地方呢,等著咱們去接他回家。」

  趙秀芝抬起頭,死死盯著張志強的臉。

  張志強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扯出一個笑來。

  ......

  漫長的兩天。

  林晚星每天往軍區打一個電話,回回都是三個字,「還在審。」

  院子裡的氣氛壓得人喘不上氣。

  趙秀芝的飯量從一碗變成半碗,再變成勉強扒拉兩口。

  何佩琳變著法子做菜,酸筍肉絲、清蒸魚,換著花樣端到老人跟前。

  趙秀芝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送到嘴邊,嚼了兩下又擱下了,說吃不出味兒。

  周德貴不聲不響,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在院子裡走圈子。

  一圈一圈地走,跟在部隊踱方步似的,誰叫他都不應。

  到了晚上,隔著一層樓板,能聽見趙秀芝壓著嗓子哭。

  斷斷續續的,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實在忍不住。

  第三天傍晚,電話響了。

  是顧清霜打來的。

  林晚星接起話筒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趙秀芝和周德貴就坐在客廳里, 老太太的耳朵豎得筆直,身子往電話那邊傾著。

  顧清霜的聲音很快,

  「沈昭陽交代了, 周明軒被他從火車上推下去的,地點在鷹潭到向塘之間的一段鐵路彎道。已經通知那邊的同志沿線搜了。」

  林晚星攥著話筒的指頭髮白。

  「有生還的可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八成凶多吉少, 但人沒找到之前,不能下定論。」

  「砰——」

  話筒從林晚星手裡滑下去。

  不是她放的,是趙秀芝衝過來的時候撞掉的。

  老太太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往後仰。

  「小姨!」

  張志強箭步衝上去,一把托住老太太的後腦勺,勉強沒讓她磕到地上。

  顧景川三步並兩步衝到趙秀芝身邊,兩根手指掐上人中,另一隻手搭上手腕把脈。

  「放平,頭偏一側。」

  何佩琳跑去端水,李邵衡幫著把桌椅推開騰地方。

  周德貴跪在老伴身邊,握著她的手,嘴裡翻來覆去喊她的名字,聲音都劈了。

  半分鐘後,趙秀芝悠悠轉醒。

  醒過來第一句話,「我要去……我要去找我兒子……」

  周德貴把她扶起來,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老淚縱橫。

  「去……咱們去。」

  張志強蹲在地上,抬起頭看林晚星。

  「晚晚,我帶他們去。」

  林晚星看著他通紅的眼眶。

  這個平時較真到讓人頭疼的男生,這幾天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下巴尖得扎人。

  她攔不住, 也沒道理攔。

  「行。」

  「我聯繫那邊的同志接應你們, 到了先找當地公安局,報上顧承宇的名字,有什麼情況隨時打電話回來。」

  她轉頭叮囑顧景川。

  「給嬸子配點速效救心丸帶著,路上萬一再有什麼狀況,好歹有個應急的。」

  顧景川點頭,轉身去拿藥箱。

  當天晚上,張志強帶著趙秀芝和周德貴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三個人的行李簡單得可憐, 一個舊帆布包,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顧景川給配的藥。

  林晚星送到火車站台上。

  綠皮車廂的車門關上的時候,趙秀芝隔著車窗玻璃看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林晚星沖她點了點頭。

  火車「咣當」一聲啟動,緩緩駛出站台。

  車尾的紅燈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紅點,消失在鐵軌盡頭。

  顧景川就站在候車大廳門口等她。

  「回吧。」

  「嗯。」

  兩人並肩往外走。

  滬市的夜風帶著黃浦江的潮氣,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林晚星走了幾步,忽然站住了。

  「景川。」

  「嗯?」

  「他要是活著就好了。」

  顧景川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有些事,說什麼都是空話。

  能做的,只有找到人。

  次日一早,林晚星坐在小洋樓客廳的桌前,把星川物流開張的全套安排一份一份攤開。

  一沓一沓的紙摞在桌面上,合同、批文、車輛調配表、人手名單。


  秦朗遞過來一杯搪瓷缸泡的濃茶,茶葉末子在水面上打著旋。

  窗外,滬市的晨光穿過梧桐葉子,碎金似的落在紙頁上。

  林晚星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屋裡剩下的這幾個人——秦朗、何佩琳、李邵衡。

  她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擱,

  「案子的事,交給軍區的同志。周明軒的事,志強在盯著。」

  「咱們該幹活了。」

  她拿起最上頭那份文件,手指點了點封皮上「星川物流」四個字。

  「滬市這盤棋,該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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