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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絕處逢生,從閻王手裡搶命

2026-08-18 02:39:58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換小號引流管。」

  顧景川緊盯帶綠波紋的監護儀,沉聲道:

  「從血腫邊緣繞,先把周圍液態的淤血抽出來。邊上壓力一卸,中間那塊死血自己就散了。」

  王教授側頭看他。

  「國外最新醫學期刊上就是這麼處理的,得抽絲剝繭,不能硬碰硬。」

  王教授沒猶豫太久, 老爺子握了一輩子手術刀,真假深淺一聽就明,更何況眼下被逼到了懸崖邊,也沒第二條路走。

  「護士,小號管!」

  巡迴護士麻利地遞上器械。

  王教授接過細管,手腕微轉,屏息調整著角度。

  管尖沿著機化血塊的邊緣極緩慢地探入,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塊又硬又死的老血,去夠它旁邊的液態淤血。

  吸引器重新啟動,「嗡嗡」聲在死寂的手術室里格外揪心。

  十分鐘,管道里沒動靜。

  二十分鐘,一小股暗紅色的液體,終於順著細管艱難地淌了出來。

  顧景川一錯不錯地盯著壓力表,眼瞅著那刻度一點一點往下退。

  三十分鐘。

  四十分鐘。

  「通了!」王教授長出了一口濁氣,悶聲吐出兩個字。

  引流液的流速陡然加快!那塊頑固的機化血塊在周圍壓力釋放之後,開始自行碎裂、鬆動。

  堵住的淤血爭先恐後地湧進管道,引流瓶里的液面眼瞅著拔高了一大截。

  監護儀上那催命的「嘀嘀」聲終於消停了。

  心率、血壓、顱內壓的指針,穩穩噹噹地回落到了安全的綠區。

  沒人說話,整間手術室只剩下吸引器平穩的低鳴,和引流瓶里液體滴落的「吧嗒」聲。

  ……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時間熬得比鈍刀子割肉還慢。

  趙秀芝坐在長椅上,雙手合十死死抵在額頭,嘴唇一個勁兒地哆嗦,不曉得是在求哪路神仙。

  周德貴靠牆蹲著,一根接一根地猛搓手指頭,粗糙的指節都搓破了皮,泛出紅血絲,他也跟感覺不到疼似的。

  張志強釘在手術室門正前方,倆眼熬得通紅,半步沒挪過。

  林晚星沒上前湊,她安安靜靜地坐在走廊盡頭的窗台邊,就這麼陪著。

  到了中午,劉桂香拎著網兜和鋁飯盒上來了。

  剛熬出來的排骨湯和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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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星把一盒塞給趙秀芝,一盒遞給周德貴,還有一盒給了張志強...

  趙秀芝抱著飯盒擱在膝蓋上,像捧著塊石頭,蓋都不掀。

  林晚星走過去,半蹲在老太太跟前,擰開鋁蓋,拿鋁勺舀了一勺清亮的排骨湯,吹了吹,遞到老人嘴邊。

  「嬸子,景川在裡頭把著關呢。他親口答應您的事,就絕對掉不了地!」

  趙秀芝乾癟的嘴唇抖了抖,眼淚掉進勺里,就著眼淚把那口湯咽了下去。

  林晚星一勺一勺耐心地喂,餵完大半碗,趙秀芝猛地拉住她的手,

  林晚星沒抽手,任由老太太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掐得她生疼。

  牆上的掛鍾,秒針一格一格地蹦。

  十一點。

  十二點。

  下午一點。

  一點十七分。

  「啪」的一聲,手術室門上方的紅燈,滅了。

  張志強後背一繃,趙秀芝「嚯」地站了起來,可兩條腿軟得像麵條,

  要不是林晚星眼疾手快從後頭死死撐住,人當場就得癱地上。

  沉重的鐵門推開,王教授當先走出來,摘掉口罩,露出一張疲透了的臉。

  顧景川緊隨其後。

  他臉上的口罩還沒摘,綠色的洗手服後背洇透了一大片,頭髮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他徑直走到趙秀芝面前,嗓子因為連軸轉了幾個小時而微微發啞:


  「嬸子,人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手術很成功。」

  趙秀芝渾身一震。

  「淤血清得乾乾淨淨,引流很順,各項指征都穩住了。」

  話音剛落,趙秀芝雙膝一彎,「噗通」一聲就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顧景川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太太的胳膊:「嬸子,使不得!快起來!」

  「顧醫生……王教授……」

  老太太已經哭得背過了氣,一句話碎成了片兒,只剩下一句翻來覆去地念叨,

  「活菩薩啊……謝謝你們……謝謝活菩薩……」

  張志強轉過身,背對著大夥,肩膀劇烈地聳動,一隻手死死捂住眼睛。

  「咚!」周德貴在旁邊也猛地跪了下去,額頭實打實地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景川和林晚星趕緊一左一右,用力把兩位老人架了起來。

  「叔,明軒這道鬼門關算跨過來了,往後全靠養,好日子還在後頭。」

  ……

  當晚,周明軒被推回了特護病房觀察。

  顧景川沒回家,他披著白大褂,坐在值班室的硬板凳上,

  每隔兩小時就去病房查一次引流量、量血壓、測脈搏。

  林晚星就在旁邊守著,倒了杯用空間靈泉水泡的濃茶遞過去。

  「喝口水,提提神。」

  顧景川接過來,喝了兩大口,溫熱甘甜的茶水一入喉,腦子裡的睏乏竟奇蹟般散去大半。

  他深深看了媳婦一眼,沒多話,只是伸手替她攏了攏衣領。

  凌晨三點,他又起身去查房,彎腰看引流瓶時,手指頓了一下。

  引流管里流出的液體,顏色徹底變了。

  之前是駭人的暗紅,現在已經變成了清亮的淡粉色。

  他掏出鋼筆,在病曆本上沙沙寫下:「術後六小時,引流液轉淡,顱內壓降至正常,預後極佳。」

  筆帽扣上,他靠回椅背,胸腔里那股濁氣終於徹底吐盡。

  林晚星坐在對面的摺疊鐵架床上,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總算落定,整個人跟抽乾了力氣似的往後一仰,癱在床上。

  「這麼睡要生病的。」

  顧景川眉頭微蹙,拿了件厚實的軍大衣扔過去。

  林晚星抓過大衣胡亂往肚子上一搭,悶聲嘟囔了句「你也眯會兒」,沒等顧景川回話,綿長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

  顧景川放輕腳步走過去,細細把大衣替她掖好。

  隨後,他又坐回桌前,翻開那沓手寫的英文文獻翻譯稿,借著檯燈昏黃的光,一頁頁地做著術後復盤。

  窗外,京市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

  術後第二天,周明軒轉入普通病房。

  張志強按林晚星的交代,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周明軒餵一小碗林家小廚送過來的米湯。

  頭兩天,人跟木頭似的。

  周明軒還是那副模樣,半闔著眼盯著天花板,眼珠子定定的,沒啥反應。

  趙秀芝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張志強苦口婆心地勸,老太太也是食不知味。

  到了第三天早上,趙秀芝照例端起鋁飯盒,用小勺挖著林晚星專門讓人熬的小米粥餵兒子。

  這粥熬出了濃濃的米油,透著股說不上來的清甜香氣,

  餵到第三勺的時候,趙秀芝的手猛地頓住了。

  她瞪大眼睛,把臉都快貼到兒子臉上了,兒子的臉色,變了!

  不是發燒那種紅,而是原本灰敗如死人的麵皮底下,生出了一絲活人該有的血氣。

  就連乾裂起皮的嘴唇,也透出了薄薄的潤色。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沒看花眼!

  「噹啷!」鋁勺掉進飯盒裡,趙秀芝扭頭沖門口扯著嗓子喊:「志強!志強你快來瞅瞅!」

  張志強三步並作兩步扎進屋,瞅了一眼床上的周明軒,二話不說掉頭就往醫生辦公室跑。

  同一天,滬市那邊的消息也傳到了京大。


  何佩琳拿著傳真單據找到林晚星:「晚晚,第二批轉運貨到了。全程無差錯,簽收的紅單子已經拍到港商梁老闆的桌上了。」

  林晚星攤開筆記本,在「30天對賭」那一頁上,提筆在第五天後面,利落乾脆地打了個紅勾。

  五天了,最難的關頭扛過去了,一票沒落。

  還剩二十五天。

  ……

  術後第五天傍晚,顧景川照例戴著聽診器進病房查房。

  他掏出兜里的小手電,熟練地翻開周明軒的眼皮,測試瞳孔反射。

  左眼,遇光收縮正常。

  右眼,收縮也正常。

  顧景川正準備轉身拿病歷板,手上的動作卻戛然而止。

  床上的周明軒,竟然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絕不是之前那種神經壓迫導致的無意識抽搐。

  他的眼黑,正吃力地、一點點地追著顧景川手裡的那束黃光,動了!

  有焦距了!

  顧景川眼神一凝,慢慢把手電揣回白大褂的兜里。

  他豎起右手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周明軒的鼻尖上方,緩緩地從左往右移動。

  周明軒的眼珠子,穩穩地跟著那兩根手指走了。

  從左,慢慢移到了右。

  顧景川猛地轉頭,看向正端著熱水瓶進門的張志強。

  「志強。」

  張志強停下腳:「顧老師,咋了?」

  「把熱水放下,去把你小姨叫進來。」

  顧景川聲音極低,卻帶著壓不住的力量。

  張志強愣在原地,看看顧景川略顯激動的眼神,再順著目光看向床上。

  下一秒,「砰」的一聲,熱水瓶直接被他放在了地上。

  他紅著眼圈,轉身瘋了似地沖向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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