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講越興奮,精明的腦子轉得飛快:
「以後誰要是敢明著伸手卡星川的脖子,那就是跟外匯局、跟市局搶肉吃!
你這哪裡是做個民營物流,你這等於是把星川的牌子,直接掛到了人家機關大院的門衛室旁邊啊!」
林晚星聽著大嫂生動的比喻,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霍家有錢,有人,還有港城那一套防不勝防的陰招。
可星川物流一旦被官方推出來成了「創匯樣板」,性質就徹底變了。
霍家要是再敢輕舉妄動,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抗住國家機器的碾壓。
這護身符,可比顧承宇派一整個連的兵去護著還要管用!
顧承宇看著林晚星變幻的神色,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不僅是掛牌子, 二期冷庫的批地、車隊規模擴編,還有後續設備引進的通關指標,上頭都會暗中給你們開綠燈。流程照樣得走,但蓋章的時候,沒人敢隨便拖拉。」
林晚星立刻抓住了最核心的利益點:「冷鏈設備引進的批文也能鬆口?」
「范德森既然答應給你們歐洲培訓的名額,你們的硬體設備就得跟上。
有千萬外匯這個大頭壓著陣,很多以前卡死的事情,現在都有談判的籌碼了。」
顧承宇端起茶水潤了潤嗓子。
程安安聽得眉開眼笑,拿了塊蟹殼黃咬了一口,直掉渣:
「這下徹底穩了, 晚晚,你這回算是拿命拼出了一條陽關大道。」
林晚星沒高興昏頭, 她腦子裡閃過京滬線的運力、粵省南下的版圖,還有浦東那片泥濘的荒地。
三年一千二百萬,每年還有菲爾德的嚴苛覆核,這錢在落進帳簿之前,一刻都不能鬆懈。
牌子一旦掛起來,風光是風光了,但在暗處眼紅盯著的人,只會成倍增加。
她把腦子裡的規劃捋順,抬頭看向顧承宇:
「大哥,我決定明天一早的火車回京市。星川滬市這邊,我二姐夫張明在。表彰和掛牌的事,先讓周叔和張明負責出面接待,這陣仗,周叔壓得住。」
顧承宇沉吟了半秒,點頭同意:
「可以。你出來這麼多天,該回去穩穩大後方了。滬市這邊有周叔坐鎮,出不了岔子。」
程安安一聽,剛才還興奮的臉頓時拉了下來:「明天一早就走啊?這麼急?」
「家裡三個小的這幾天估計都快鬧翻天了,再不回去,我怕我媽得崩潰。」林晚星笑著安撫她。
「哎……快回去快回去吧。」程安安嘴上埋怨著,手卻利索地把那幾個裝童裝的紙袋子全攏到林晚星手邊,
「省得你天天在我跟前晃悠,張嘴閉嘴就是一千二百萬外匯,搞得我肚子裡這個小崽子胎教都是打算盤,都快聽成小算盤精了!」
林晚星笑出聲來:「要是以後真生出來個小算盤精,算我的。」
「那你可得負責帶啊!」
「行,我帶!」
顧承宇聽著姑嫂倆鬥嘴,沒插話,默默起身去了趟廚房,兌了杯溫度剛剛好的溫開水。
他走回來,把水杯塞進程安安手裡,語氣平平淡淡:「喝點水, 說了半天話,嘴皮子都干起皮了。」
程安安捧著溫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還不忘沖林晚星擠眉弄眼:
「瞧見沒?你們顧家中將,現在伺候人的功夫可是練出來了。」
面對媳婦當著弟媳婦面的調侃,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鐵血軍官,
破天荒地清了清嗓子,略顯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假裝去看牆上的掛曆。
林晚星在旁邊看得分明,嘴角不由自主地漾開。
大哥白天在外面雷厲風行地斬斷霍家的暗線,滿手血雨腥風;
晚上回到這棟小洋樓,卻連大嫂多吃一口酸梅膏都要操心。
他一句兇險都不提,就是怕嚇著安安。
這兩個人,雖然脾氣南轅北轍,但這股子護短疼人的勁兒,還真是絕配。
又坐了一會兒,看天色不早了,林晚星怕打擾孕婦休息,利落地起身告辭。
程安安撐著扶手就要站起來:「我送你下樓。」
顧承宇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又按回了藤椅里,聲音低沉:「坐著。」
「我就送到樓梯口,這都不行?」程安安瞪圓了眼。
「不行,樓梯光線暗。」
程安安氣得拿捏著半塊條頭糕,用力敲了敲桌沿:
「顧承宇,你現在管得越來越寬了!」
「嗯,對。」他認得極其乾脆,毫不臉紅。
程安安被噎得翻了個白眼,半天才嬌嗔地罵出一句:「木頭!」
林晚星在一旁笑得不行,順手拎起那幾個紙袋子:
「行了嫂子,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乖乖聽大哥的話。我認識門,自己走就行。」
程安安咬了口手裡的點心,眼底全是被慣出來的甜意,沖林晚星揮揮手:
「得了得了,就知道你們顧家人都是一夥的!明天不能送你了,路上千萬注意安全,到京市了給我來個電話!」
「放心吧,知道了!」
林晚星答應著,拎著沉甸甸的包裹轉身下了樓梯。
身後,顧承宇不聲不響地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