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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智解街頭圍困,冷庫再起波瀾

2026-08-18 02:44:11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草帽男人話音剛落,林晚星忽然提高嗓門,清脆的聲音在窄街里炸開。

  「哪位老鄉過來幫把手啊?我給現錢!我們是去鐵路局辦國家重點創匯項目的,趕著開會,耽誤了國家任務,誰也擔不起這個責!」

  這一嗓子又亮又響,直接把街口的注意力全拉了過來。

  賣腸粉的攤主停了鏟子,挑扁擔賣菜的老伯住了腳,旁邊茶水鋪里幾個閒漢也紛紛探出腦袋。

  林晚星從帆布包側袋裡飛快摸出兩張嶄新的紙幣,舉在半空晃了晃。

  「幫忙把板車挪開,誰出力誰拿錢,絕不含糊!」

  在這年頭,誰家日子都要精打細算,一聽有現錢拿,窄街兩邊呼啦啦就圍上來七八個熱心腸的老百姓。

  拉板車的粗壯漢子一看這陣勢,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個戴草帽的男人還停在三輪車尾,手插在褲兜里,被湧上來的人群擠得進退兩難。

  林晚星穩穩坐在三輪車車斗里,雙臂死死護著公文包,目光如炬:

  「同志,麻煩讓讓。路中間壞車不抓緊修,偏要把路堵死,難不成是專門在這兒設卡攔路搶劫的?」

  大帽子一扣,周圍的群眾立馬跟著起鬨。

  「喂,撲街仔,路中間壞車還不快挪!」

  「人家女同志為國家辦事趕路,你們幾個大老粗磨蹭個什麼鬼喲?」

  「給錢都不干?腦子壞掉啦!」

  草帽男人牙根咬得咯咯響,腮幫子鼓起一個硬包,卻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犯眾怒。

  秦朗趁著人群往前擁擠的當口,敏捷地邁步欺身上前。

  他一手假意去扶板車木架,另一隻手借著人群的視線死角,閃電般扣住那粗壯漢子藏在暗處的腕骨,大拇指精準無誤地朝麻筋上狠狠一摁。

  「哎喲——」

  一聲悶嚎還沒衝破喉嚨,就被秦朗眼神里的冷厲給逼了回去。

  秦朗手法利落,順勢一抹,從那漢子寬大的袖管里直接抖出一截裹著破布的鐵包木短棍。

  

  短棍分量極沉,端頭早磨得油光鋥亮。

  秦朗把那傢伙什在漢子眼皮子底下一亮,又冷笑著塞回他懷裡,壓低嗓音吐出幾個字:

  「再去前頭擋道,老子親自送你們去鐵路公安處喝茶。」

  粗壯漢子額頭瞬間滾下豆大的冷汗,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連個屁都沒敢放。

  另一個草帽男人見勢不妙,不著痕跡地往後縮了半步。

  秦朗鬆開手,大喇喇地拍了拍板車欄杆:「壞了就趕緊修,別耽誤大伙兒做活計。」

  圍觀的街坊沒看出暗地裡的交鋒,只當這高大的北方後生力氣大,

  紛紛搭把手,七手八腳就把笨重的板車抬到了街牙子上。

  滾了一地的大菠蘿也被迅速撿進筐里,路面瞬間通暢。

  兩個戴草帽的男人趁亂貼著牆根,灰溜溜地鑽進了小巷。

  林晚星說話算話,把錢塞到最先上手的賣菜老伯手裡:「辛苦大爺。」

  老伯把毛票往褲兜里一揣,樂呵呵地擺手:

  「女同志,快去辦國家大事吧!大清早遇上這種盲流子,也是晦氣。」

  三輪車師傅抹了把汗,重新蹬起腳踏板。

  秦朗沒立刻上車,而是機警地跟在車尾跑過半條街,確認那幾個混混沒再跟上來,這才雙手一撐,翻身穩穩坐回車斗。

  林晚星側頭看他:「有短棍?」

  「褲兜里八成還藏著刀片子,沒敢掏。」秦朗壓低聲音分析,

  「大白天的,他們不敢當街動傢伙,就想造亂子逼你下車。只要人一下車,趁亂搶了公文包就跑,這招最陰。」

  林晚星冷笑一聲,把懷裡的資料摟得更緊了些。

  三輪車七拐八繞穿過兩條老街,前頭的建築風格漸漸變了樣。

  花城鐵路分局的大鐵門灰撲撲的,帶著點肅穆的威壓,門崗旁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

  機務處的辦公地點在後排一棟紅磚小樓里。

  一踏進樓道,一股子機油、煤油摻雜著鐵鏽的老廠房特有氣味便撲面而來,牆上刷的紅字標語已經有些斑駁。


  秦朗走在前面開路,林晚星抱著公文包緊隨其後。

  上了二樓,走廊盡頭一間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頭正傳出中氣十足的訓斥聲。

  「螺絲都擰不正,還敢上手摸進口壓縮機?先把爪子洗乾淨再來跟我講話!」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學徒低著頭,滿手黑油地從屋裡退出來,灰頭土臉的。

  林晚星走上前,抬手輕輕叩門:「請問,程遠山同志在嗎?」

  辦公桌後的人從一堆圖紙里抬起頭。

  三十出頭的年紀,戴著副黑框眼鏡,穿著工作服,手背和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淨的陳年機油印。

  他目光銳利地掃了秦朗一眼,隨後落到林晚星身上:「我就是。」

  林晚星沒廢話,直接遞上那張顧景川親筆寫的便條:「程科長您好,我是顧景川的愛人,林晚星。」

  程遠山一聽這名字,接便條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快速掃完紙條,眉頭微微攏起:「景川讓你來找我,有事兒?」

  「為了花城貨運南站那個廢棄的舊冷庫,我們想申請入場進行現場技術勘察。」林晚星開門見山。

  程遠山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硬邦邦的,透著股油鹽不進的勁兒:

  「先把醜話說在前面,景川是我鐵哥們,我能幫忙絕對幫,但我這人不辦違規的事兒。

  景川面子再大,也不能讓我在不合規的手續上蓋章簽字。」

  林晚星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平平整整地攤在桌面上:

  「您放心,我今天絕不是來讓您犯錯誤的。這是貨運段羅建設同志昨晚剛簽字確認的資產事實說明。」

  緊接著,她又拿出一份厚實的數據表格:

  「這還有一份南線運量測算表。冷庫屬於總段資產,我知道啟用的程序複雜。我今天來,只求您從純技術的角度,幫忙判定兩件事。」

  程遠山沒接茬,盯著桌面的紙。

  「第一,這舊冷庫從技術層面看,還有沒有修復的價值?」

  林晚星指尖點在紙上,「第二,依規能不能申請進行現場的初步勘察?」

  程遠山從上衣兜里摸出半截禿頭紅藍鉛筆,順手拉過一個磕掉瓷的搪瓷大茶缸壓住圖紙邊角,低頭看起了那份運量測算表。

  第一頁還沒看完,他原本緊繃防備的肩膀就微微鬆弛下來。

  翻到吞吐量測算那頁時,他猛地直起腰,摘下黑框眼鏡用衣角蹭了兩下,重新戴上,死死盯著那組數據。

  「這數盤得夠細……誰算的?」

  「我們項目組連夜核算的。」林晚星語調平穩篤定,

  「港口凍品到了之後必須有臨時中轉倉儲。這冷庫要是能重新啟用,南線冷藏車皮的周轉率起碼能提上來三成。」

  程遠山捏著鉛筆,目光死盯著紙面,屋裡一時間靜得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秦朗像一尊門神般靠在門邊,警惕著走廊外的一切動靜。

  過了足足五分鐘,程遠山長舒了一口氣,把測算表拍在桌上,目光有些發亮。

  「實不相瞞,那舊冷庫沒外頭傳的那麼爛!核心壓縮機組確實老化了,電控櫃也跟不上時代。但是!」

  他拿著紅藍鉛筆在桌面用力點了兩下,

  「庫體的保溫層沒壞,外頭的鐵路專用線也還在!

  只要沒被人故意搞破壞,換套電控和冷凝設備,重新做一次徹底消殺和負荷測試,最多三個月,就能頂上中轉大梁!」

  等的就是這句話!

  林晚星立刻將話鋒接上:「既然如此,修復的前期勘察費用全由我們星川外貿承擔。

  這事兒納入國家重點創匯項目的配套工程里。

  咱們只走技術勘察的內部流轉單,一不涉及資產劃撥,二不碰冷庫產權。這總合規矩了吧?」

  程遠山深深看了林晚星一眼,嘴角難得扯出一絲笑意:

  「弟妹,你這算盤打得精,話也全說到點子上了,是個幹大事的人。」

  林晚星順勢把早就填好的空白申請單遞過去:

  「那能不能請程科長牽個頭,以機務技術處的名義,發起三方現狀核查的入場申請?」


  程遠山剛要點頭接筆,桌上那部黑色的搖把子電話突然極其刺耳地響了起來。

  他皺著眉一把抓起聽筒,剛聽了兩句,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瞬間陰沉。

  「誰下的口頭通知?!」

  程遠山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文件號呢?沒有紅頭文件號就敢下死命令讓外單位不准進場?!你們資產處什麼時候改成靠上嘴唇碰下嘴唇來封現場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唯唯諾諾又透著堅決。

  程遠山聽完,臉色鐵青,抓起聽筒「啪」地一聲重重砸回座機上。

  這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蓋子都「哐當」跳了一下。

  林晚星眼神微微一縮,雙手撐在桌沿:「出事了?」

  程遠山雙手撐著辦公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咬著牙關擠出一句話:

  「總段資產管理處剛打來的電話,貨運南站的舊冷庫,被定性為重大安全隱患,即刻封存整治!任何單位,任何人,都不准進場踏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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