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繼續滔滔不絕地輸出：「咱們手裡捏著星川物流的王牌，能從滬市、花城、甚至是鵬城特區那邊直接拿第一手貨源。
中間沒倒爺賺差價，運輸成本咱們自己吃下，這價格打下來，還愁沒人買？」
「那幫國營百貨大樓的售貨員，靠的是死工資，靠的是供銷社的關係網和緊俏票據。咱們不拼那些，咱們靠的是貨真價實、物美價廉、不用票！」
她抬起手，在京市地圖重重畫圈的地方敲了兩下：
「這選址有講究，一得大，二得能停大貨車，三還得靠近家屬院密集區。這買賣要是干成了，咱們就是京市獨一份！」
林晚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你連稱呼都琢磨好了？」
「那是自然。」程安安傲嬌地揚了揚下巴，「現在遍地是黃金，憑本事掙錢，氣勢必須先拔起來。要麼別碰，要干就干票大的！」
站在不遠處的顧景川，看著自家媳婦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輕嘆了口氣。
他轉身進了趟廚房，端出一盤剛洗乾淨的黃岩蜜橘擱在桌上。
林晚星抓起桌上的「大哥大」。
顧景川看她那架勢，無奈地問了句：「找蘇瑤？」
「對，這活兒缺了她可轉不起來。」
林晚星撥出號碼，電話那頭「嘟」了好幾聲才被人接起，傳來蘇瑤迷迷糊糊的嘟囔聲。
「喂，誰啊？這大半夜不睡覺，家裡遭賊啦？」
林晚星憋著笑：「瑤瑤，是我。」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兩秒，緊接著傳來一陣劇烈的被褥摩擦的窸窣聲，
「晚晚？！出啥急事了？需要我搖人嗎？」
「沒出事。」林晚星笑得眉眼彎彎，「是安安殺到京市了，我們眼下有個日進斗金的大買賣，就缺你一個了。」
「大買賣？！」電話那頭的困意瞬間飛到九霄雲外，隱約聽見鞋子落地的吧嗒聲，「穿衣裳了，等我十分鐘！」
說完，「咔噠」一聲，電話掛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程安安看著話筒，挑了挑眉：「這姑奶奶還是那個脾氣,一點沒變!」
林晚星把大哥大放回桌面：「她一聽見能掙大錢，跑得比軍區拉練還快。」
果不其然，不到半個小時，胡同外就響起了刺耳的汽車剎車聲。
蘇瑤裹著件質地極好的羊絨大衣，跟陣旋風似的衝進院子。
她頭髮只是拿發卡胡亂抓了一把，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皮手套給拽了下來。
「安安！」蘇瑤撲上去，跟程安安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隨後雙眼放光地盯住桌上的圖紙，「快說，啥買賣？」
程安安上下打量著她這副火急火燎的模樣，咯咯直樂：「幾年沒見，咱們蘇大小姐還是這麼財迷！」
蘇瑤一把勾住程安安的脖子，理直氣壯：
「財迷咋了？搞錢才是女人的底氣！你不財迷大半夜飛過來？」
程安安樂不可支：「我要不是個大財迷，能跟你倆湊一個坑裡去？」
三個女人互相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同時大笑出聲。
林晚星把倒好的熱茶推過去：「行了行了，都別商業互吹了，坐下趕緊看方案。」
正說著，顧景川提著個燒得旺旺的紅泥小火爐從外頭走進來，擱在八仙桌旁邊。
接著又拿來幾個洗乾淨的地瓜和土豆，順手在爐邊烤上。
「你們慢慢聊，邊烤邊談。」顧景川又特意壓低聲音囑咐了一句，「聲音收著點，別把屋裡那三個睡著的祖宗吵醒了。」
林晚星看著他忙前忙後還繃著張帥臉，趕緊催他：「這兒不用你管了，你快回屋睡，明天還得主刀呢。」
顧景川幽深如墨的眸子盯了她一眼，腳下卻像生了根似的一動沒動。
程安安低頭假裝翻看手裡的企劃書，其實肩膀早就憋笑憋得直抖。
蘇瑤端著茶缸裝模作樣地研究地圖，眼珠子卻在夫妻倆身上滴溜溜地轉。
林晚星哪能看不出這倆損友在憋什麼壞水，耳根子不由得一熱，果斷起身：
「你們先看第一頁的選址測算，我去去就回。」
程安安頭都沒抬，瘋狂擺手：「去吧去吧，給顧醫生順順毛最要緊。」
蘇瑤還欠欠地補了一刀：「可不嘛，人家顧醫生剛才臉黑得能擠出墨汁來了。」
林晚星被羞得加快腳步回了東屋。門一合上，就落入了一個寬大滾燙的懷抱。顧景川早就等在這兒了。
林晚星順勢環住男人精瘦的腰，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吧唧親了一口，軟著嗓子哄：「別不高興了嘛，顧大醫生。」
顧景川緊緊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我沒不高興。」
「就你這低氣壓，還不叫不高興？」林晚星又湊上去在他薄唇上啄了一下，「好啦乖，明天晚上，一定補給你。」
顧景川攬在腰間的大手猛地一緊，眼底翻湧著暗色：「打算怎麼補？」
林晚星咬了咬紅潤的下唇，紅著臉小聲嘀咕了一句：「連本帶利，百倍償還，行了吧？」
聽到這句保證，顧景川繃直的唇角才總算勾起了一絲滿意的弧度，低頭又發狠般地糾纏了她一會兒，這才放人。
林晚星氣喘吁吁地推開他堅實的胸膛：「不能再鬧了，外頭那倆財神爺還等著拍板呢。」
顧景川鬆開手，細心地替她把蹭亂的衣襟整理妥帖：「生意要談，身體也要緊，別熬得太晚。」
「知道啦！」
等林晚星整理好思緒再次掀開堂屋的棉門帘時，八仙桌上已經被那大大小小的地圖和企劃紙鋪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