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襯衫徹底慌了,劇烈掙紮起來大喊大叫:「放開我!你們沒資格抓我!這裡是港城,有規矩的!」
秦朗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港城也得講法治。」
圓圓在旁邊探出個腦袋,接話接得飛快:「不僅講法治,還講人贓並獲的證據呢。謝謝各位古惑仔大哥大老遠跑來給我們送人頭哈!」
花襯衫氣得七竅生煙,目露凶光就要往圓圓身上撲,結果被旁邊的安保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膕窩,狼狽地趴回了灰塵里。
圓圓見狀,立刻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嗖」地竄到陸安身後,探出半個身子告狀:「安哥你看!他還要打我!」
陸安像堵堅實的肉牆一樣擋在他身前,頭也不回地斥了一句:「站好,別亂動。」
團團看了眼上躥下跳的圓圓,難得地沒有開口訓他。
二弟這回雖然也冒險了,但好歹沒真的一根筋單刀赴會,知道借大人的力來降維打擊,也算長了點腦子。
……
時間倒回到三個小時前。
半島酒店的套房裡,圓圓這一局《魂斗羅》打得堪稱稀碎。
屏幕上的小人剛跳上台階,他手猛地一抖,直接一頭栽進了深坑,伴隨著熟悉的死機音效,屏幕一灰。
糖糖坐在一旁,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顧思遠,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魂丟啦?」
圓圓心虛地抓緊手柄,乾乾地笑了兩聲:「瞎說什麼呢,我這叫戰略性保存實力,懂不懂?」
滿滿盤著小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個軟和的抱枕,白嫩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跟雷達似的,死死盯在圓圓右邊的褲兜上。
圓圓被小妹盯得後背直冒冷汗。
他心裡叫苦不迭,這小祖宗簡直成精了,那眼神就跟會看透人心似的,比老媽還難糊弄。
摸著良心說,他拿到那張紙條的時候,滿腦子的熱血全往頭上涌,是真打算偷偷溜出去單挑的。
那紙條上寫的字,簡直跟錐子一樣扎他的肺管子——縮頭烏龜?北邊來的慫包?
他顧思遠從小到大在家上房揭瓦,挨過林晚星的竹鞭,也被親爹顧景川黑著臉罰站過軍姿,但他從來沒慫過!
現在有人指著他鼻子罵,他哪裡咽得下這口氣!
可就在他把紙團死死捏進兜里,準備找藉口溜出門的一瞬間,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了林晚星那張嚴肅的臉。
來港城之前,林晚星把他們幾個叫到跟前,挨個立下規矩:
不管遇到什麼情況,絕對不許私自行動,不許逞英雄,遇事先向大人報告。
當時他顧思遠可是拍著小胸脯,嗓門最大的那一個。
要是他現在腦子一熱真背著大人跑出去,萬一真遇到危險,老媽肯定要傷心死,老爹絕對會教他重新做人。
最要命的是……他看了眼沙發上盯著自己的滿滿和旁邊的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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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是被綁了,妹妹們得多害怕啊。
這筆帳,太不划算了!
圓圓煩躁地使勁抓了抓頭髮,突然把手裡的遊戲手柄往地毯上一丟,大喊一聲:「不玩了!」
糖糖嚇了一跳,立刻站起身盯著他:「你要去哪兒?」
圓圓轉身就往門外走:「我去隔壁找大哥去!」
滿滿滋溜一下從沙發上滑下來,脆生生地問:「二哥,你終於承認你又要去闖大禍啦?」
圓圓停下腳步,回頭衝著妹妹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
「滿滿小同志,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二哥我已經長腦子升級了!」
「以前那種偷偷摸摸的,那叫闖禍。」
他挺起胸膛,正義凜然地拍了拍心口:「現在我這叫有困難,向組織匯報!借刀殺人懂不懂!」
糖糖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圓圓已經一陣風似的跑出房間,一把推開了隔壁套房的大門。
明亮的燈光下,團團正端坐在紅木書桌前,手裡攤開著一份詳細的港城地形圖,聽見動靜,他抬起深邃眼眸,靜靜地看了過來。
陸安正趴在桌上寫寫畫畫,圓圓走過去,把手裡的紙條往桌上重重一拍:「有人下戰書!約我今晚七點去九龍老碼頭舊貨倉單挑!」
團團和陸安瞬間頓住, 糖糖和滿滿緊跟著從外面跑了進來。
滿滿小跑到團團身邊,急得白嫩的小臉都皺到了一塊兒:「大哥,剛才有個假清潔工溜進來,偷偷塞給二哥紙條了!」
團團拿過紙條,展開掃了一眼,陸安順手接過看了一遍,冷哼一聲:「激將法,故意拿話刺激你呢。」
圓圓揚了揚下巴:「小爺我又不瞎,當然看出來了。」
糖糖抱著小胳膊,眼神犀利地盯著他:「那你剛才還把紙條往兜里藏?是想逞英雄一個人偷偷去吧?」
圓圓心虛地乾咳了一聲:「哪有的事!我這不第一時間跑來向組織匯報了嗎?」
滿滿拆台拆得毫不留情:「你少來,你剛才分明就是想去打架,激動得耳朵都紅啦!」
圓圓趕緊捂住兩邊耳朵,氣急敗壞地瞪圓了眼:「顧星晚同志,你到底是哪邊的?」
滿滿仰起嬌俏的小臉,理直氣壯:「我是媽那邊的!」
團團沒理會他們的鬥嘴,將紙條放回桌面,冷靜分析:
「這地方很偏,平時沒什麼人,極其適合圍堵。對方既然敢約戰,人手絕對不止昨天冰室那幾個爛仔。」
陸安接話道:「舊貨倉後頭是條窄路,直通海邊,兩邊全是廢棄的貨櫃堆場。要想瓮中捉鱉,必須提前把這三個出口全封死。」
圓圓一聽要抓人,立刻湊過去興奮地搓手:「那咱們去不去干他一票?」
團團抬眼看著他,吐出一個字:「去。」
圓圓眼睛一亮,立刻把小胸脯挺得老高:「我就知道!這才是我親大哥!」
團團伸手,無情地把他的胸脯按了回去:「你去當誘餌。」
圓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拔高了八度:「啥玩意兒?!」
糖糖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拍了拍圓圓的肩膀:「恭喜你啊,顧思遠同志,組織對你委以重任了。」
圓圓瞪大雙眼,滿臉寫著抗拒:「我這麼英明神武,怎麼能只去當個餌?」
陸安把紙條塞進信封里,冷酷補刀:「因為他們指名道姓要你去。你不去,他們還會換別的陰招,防不勝防。不如順水推舟。」
團團轉身,直接下達指令:「去找秦叔,帶人清場。」
圓圓一聽,精神頭又回來了:「對對對!叫秦叔!秦叔那一身腱子肉往那一戳,那幫爛仔還不得原地嚇尿褲子?」
滿滿在旁邊冷不丁補了一句:「這事還得告訴媽媽。」
圓圓那張臉「唰」地就垮了,苦兮兮地哀求:「別了吧祖宗,媽要是聽見這事,肯定把我鎖房裡,打死不讓我去了!」
團團深深看了他一眼,語氣幽幽:
「不說也行。等事情鬧大了,媽從別人嘴裡聽見你跑去老碼頭……後果你自己去解釋。」
聯想到老爹顧景川那張冷厲的臉和老媽的竹筍炒肉,圓圓足足沉默了三秒鐘,果斷轉身就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咱媽寬大處理,爭取個自首情節……」
……
與此同時,半山霍家別墅里,霍靖南坐在客廳真皮沙發的正中,大口喘著粗氣,
他剛剛接到警局眼線的消息,派去九龍老碼頭蹲守的人全被雷霆手段拿下了。
這還不算,對方不僅人贓並獲,連挑釁的紙條、假清潔工進出的酒店錄像、甚至連霍家車行給混混打款的帳本底子,全被摸了個底朝天!
霍思琪站在茶几旁,臉色慘白。
霍靖南眼珠子瞪得血紅,抓起手邊一套價值不菲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霍思琪腳邊。
「砰」的一聲脆響,碎瓷片四處迸濺,滾燙的茶水潑濕了波斯地毯。傭人們嚇得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蠢貨!」霍靖南指著霍思琪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我讓你去試探,不是讓你他媽的把刀把子親手遞到林晚星的手裡!」
霍思琪死死咬著下唇,委屈又怨毒:「爹地,我只是想弄她兒子,逼她方寸大亂!」
「逼她方寸大亂?」霍靖南怒極反笑,「現在大亂的是誰?是你老子我!銀行停了貸款,碼頭供貨商要撤單,連九龍那樓盤的認購人現在都舉著橫幅堵在售樓處門口要退錢!你在這節骨眼上去碰她的人?!」
他一把抓起桌上新印發出來的晚報,重重甩在地上, 加粗的黑色頭條刺得人眼睛生疼:
【霍氏舊樓盤違規集資引爆雷!苦主連夜追討血汗錢!】
「那個姓林的北佬,上午掀我的航運,下午斷我的融資,晚上又來炸我的地產盤!她每一步都死死踩在老子的命門上!」
霍靖南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厲聲咆哮:
「你倒好,嫌老子死得不夠快,又上趕著送她一個天大的人情,讓她明天在李家的婚禮上,更有底氣把我們霍家的臉踩進泥里!」
霍思琪低著頭,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服氣!明明就是那幾個乳臭未乾的小野種壞了她的好事!
尤其是那個叫滿滿的死丫頭,在茶會上當著全港城闊太太的面把她扒了一層皮,讓她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憑什麼林晚星的孩子能被保護得滴水不漏?憑什麼他們內地來的土包子,能在港城這麼風生水起?
霍靖南見她悶不吭聲,火氣直衝腦門:「從現在起,你給我滾回房間!不許再背著我搞任何小動作!」
霍思琪猛地抬起頭,滿眼不甘:「爹地!明天李家少爺大婚,全港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會去賀喜。這是我們最後翻盤的機會,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出風頭?」
霍靖南死死盯著她,眼神陰鷙:「你還想捅什麼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