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琪把嘴唇咬得快出了血,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裡清楚,要是把計劃全盤托出,父親現在這副被嚇破膽的樣子,肯定會打斷她的腿。
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淬了毒般的冷光:「我懂了,我都聽爹地的安排。」
「滾上去。」霍靖南煩躁地揮了揮手。
霍思琪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轉角處時,她停下腳步,冷冷地向下瞥了一眼。
空蕩蕩的客廳里,霍靖南正彎著腰,捧著電話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地借錢,聲音低聲下氣,卑微到了極點。
霍思琪攥緊了手裡的小皮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明天的李家婚禮,她豁出去了,就算同歸於盡,也一定要讓林晚星悔恨終生!
……
夜幕深沉,半島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裡,依然燈火通明,氣氛熱烈而輕鬆。
圓圓剛一推開門,就覺得後頸一緊,直接被林晚星跟拎小雞崽似的拎住了衣領。
「顧思遠,能耐了啊。」林晚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圓圓立刻繃直身子站好,舉起三根手指指天發誓:「媽!明鑑啊!我這次可是嚴格遵守紀律,提前跟組織如實匯報了的!」
林晚星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小眼神亂瞟,沒忍住抬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個爆栗。
圓圓立刻捂住腦門,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這回又沒惹禍,我還立功了呢,我已經進步很大啦……」
坐在沙發主位上的顧景川放下手裡的茶杯,眼神平靜卻極具壓迫感:
「讓你學規矩,是讓你學會保護自己,不是讓你主動去當活靶子誘餌的。」
圓圓立刻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著反駁:「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這不當得挺成功……」
顧景川一個眼神輕飄飄地掃過去,圓圓立刻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乖巧閉麥。
程安安坐在旁邊,看著這父子倆的互動,笑得花枝亂顫:「這皮猴子,真是又欠揍又招人稀罕。」
李邵衡慵懶地靠在酒水吧檯邊,手裡晃著半杯金黃的香檳,笑得一臉玩味:
「今晚這招瓮中捉鱉,幹得漂亮。估計這會兒,霍靖南已經氣得吐出三升老血了。
晚晚,你們家這幾個神仙小朋友,了不得啊,假以時日,港城商界都得怕了他們。」
張志強也剛從外面帶著滿身夜風走進來,手裡還揚著幾份晚報,滿臉興奮:
「霍家舊樓違規集資的料徹底發酵了,報紙剛出街就搶空了。現在售樓處外頭黑壓壓的全是鬧事退款的人,連帶九龍警署的阿sir都去控場了。」
林晚星接過報紙,快速翻看了兩頁頭版,眼底划過一抹銳利:
「很好, 明天借著婚禮的東風,再推一波輿論。我要讓霍家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張志強重重點頭:「明白,媒體那邊我已經打點妥當了。」
秦朗像座鐵塔一般站在門邊,將幾個物證的袋子遞給顧景川:「人已經移交給李家出面去施壓了。證據鏈做得很死,霍靖南想撇清關係?門都沒有。」
大局已定,林晚星這才轉過身,目光溫柔地看向自家幾個孩子。
團團站在圓圓旁邊;陸安像個貼身侍衛一樣收好了記錄的本子;滿滿像只小奶貓似的挨著她的腿;糖糖坐在沙發扶手上,愜意地晃著腳尖。
林晚星心頭一暖,抬手揉了揉團團的腦袋,又捏了一把圓圓的臉蛋,毫不吝嗇地誇獎:「今天的事情,咱們小分隊幹得乾脆利落。值得表揚。」
圓圓眼睛亮晶晶的:「媽,既然我都將功補過了,那……明天李叔叔的婚禮吃完席,海洋公園的安排,還作數不?」
林晚星看著二兒子那一臉的期待,原本心裡的那點後怕也隨著這場大勝慢慢消散了。
她笑著點了點頭:「不僅作數, 婚禮結束,太平山頂看夜景、維港坐遊船、雙層敞篷巴士,統統給你們安排上。」
圓圓樂得「嗷」了一嗓子,一蹦三尺高:「媽萬歲!我愛媽媽!」
滿滿也歡呼一聲,撲過去緊緊抱住林晚星的腰蹭了蹭:「媽媽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
糖糖平日裡端著的小大人模樣也端不住了,笑得露出了小酒窩,隨即轉頭警告圓圓:
「顧思遠你聽好了,明天出門你給我把皮繃緊點,要是再敢亂跑闖禍,海洋公園要是泡湯了,我絕對饒不了你!」
圓圓立刻併攏雙腿,舉手發誓:
「天地良心!明天只要一出門,我就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黏在大人身上,誰拔都不好使!」
李邵衡在吧檯邊聽得連連搖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臭小子,明天可是我李邵衡大喜的日子,你可別喧賓奪主搶了我的風頭。」
圓圓沖他調皮地擠擠眼:「李叔叔放心,我明天一定穿得灰不溜秋的,堅決襯托您的英俊瀟灑!」
何佩琳正好從裡間臥室走出來,聽到這句樂出了聲:
「哪能灰不溜秋的, 你們五個全都要風風光光的, 我還特意讓人給滿滿和糖糖定製了兩套漂亮的小花童紗裙呢。」
「真的嗎何阿姨?」滿滿的大眼睛瞬間亮成了小星星。
「比真金還真!」
套房裡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窗外,港城的霓虹燈火璀璨到了深夜。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圍著何佩琳討論明天的甜點和裙子,圓圓甚至已經開始掰著指頭算計明天婚宴上要打包幾盤點心了。
林晚星獨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邊,望著外面繁華的維多利亞港夜景。
顧景川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憂慮:「還在擔心明天的變數?」
林晚星轉頭,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兩人的身影,輕聲嘆息:
「霍家已經在懸崖邊上了,俗話說狗急跳牆,霍靖南那個女兒不是個善茬,我怕他們鋌而走險。」
顧景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客廳里鬧作一團的孩子們,眼神瞬間變得冷峻堅毅:
「放心,明天我會讓秦朗把安保級別提到最高,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內場。」
林晚星點點頭:「婚禮現場魚龍混雜,千萬別漏了什麼死角。」
顧景川伸出溫熱寬大的手掌,緊緊包裹住她微涼的手:「別怕,有我托底。」
夜色另一端,半山別墅。
霍思琪房間裡的復古檯燈亮到了大半夜。
她緩緩攤開一張從別處搞來的、明天李家婚禮的貴賓名單,修長鮮紅的指甲在紙面划過,
停在「何佩琳」的名字上,隨後又慢慢下移,死死戳在「林晚星」三個字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紙張戳破。
桌子另一側,還平攤著一張宴會廳的內部座位安排圖。
霍思琪拿起一支紅筆,視線在圖紙上搜尋片刻,最後定格在緊挨著主桌的一個位置上。
她冷笑一聲,在那個位置上用力畫下了一個血紅的圓圈,眼底閃爍著癲狂與惡毒交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