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收盤鈴響。
恒生指數報收七千八百二十九點，全日成交額刷新港城開埠以來的歷史紀錄。
當盤後清算數據跳出來的那一刻，整個作戰指揮部死一般的寂靜。
索羅斯的量子基金，最後一筆空單平倉完畢。
敗了，輸得連底褲都沒剩下。
連續七天的血肉搏殺，國際空頭大軍全線潰退，卷著上百億美金的巨額虧損，狼狽逃離港城。
李邵衡盯著主交易終端的屏幕，擱在鍵盤上的雙手顫抖, 他做了十幾年金融，自詡見慣了大風大浪，
可此刻，看著星川帳戶上那串長得嚇人的數字，他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從頭皮麻到了腳底板。
「多少？」秦朗湊過來，嗓子眼乾得像在冒煙。
李邵衡張了兩次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期指平倉，淨賺十一億四千萬。藍籌股底倉……市值多了八億六！」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加起來……咱們淨賺了二十個億！帳上能動的活錢，三十二億一千六百萬！」
「操！」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整個屋子瞬間炸了。
「三十二個億！我的媽呀！咱們發了！」
年輕的交易員們瘋了一樣從座位上蹦起來，有人抱頭狂吼，有人猛捶桌子，還有人直接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地哭出聲來。
七天前，十二億本金砸進去，人人都簽了「軍令狀」，做好了血本無歸的準備。
七天後，連本帶利，翻了快三倍！
李邵衡癱在椅子裡，仰頭把胳膊搭在臉上，胸膛劇烈起伏，發出野獸般的喘息，半晌，爆出一句：「老子這輩子，他媽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
林晚星站在落地窗前，港城的天，藍得像一塊無瑕的寶石。
她轉過身，看著滿屋子又哭又笑的戰友，緊繃多日的嘴角終於柔和下來。
「都安靜。」
「這一仗，是拿命換來的, 該拿的，一分不會少。」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唰唰寫下一串數字。
「張志強，戰時統籌，分紅八千萬。」
張志強剛撿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夾，聞言渾身一震，愣在原地。
「秦朗，情報後勤，六千萬。」
秦朗整個人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李邵衡，主操盤手，一億兩千萬。」
李邵衡猛地把胳膊從臉上挪開，坐直了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圓。
「蘇瑤，資金調度，五千萬。何佩琳，情報分析，四千萬。其餘參戰人員，按級別貢獻，共享兩億獎金池。」
她放下筆，「明天，財務會把錢打到各位帳上。」
李邵衡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薅住旁邊秦朗的領子，瘋了一樣地搖：「一億二！一億二啊！老子他媽的成億萬富翁了！」
秦朗被他晃得七葷八素，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張志強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手指關節攥得發白。這個一貫嚴肅板正的男人，眼圈當場就紅了。
「林董……我們……真的做到了。」
林晚星點點頭，正要開口，作戰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門口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一手提著三個保溫食盒，額角還掛著汗珠,
「顧……顧院長？」秦朗下意識站直。
「你怎麼來了？」林晚星徹底怔住。
顧景川沒理會旁邊那群瞬間集體噤聲、紛紛低頭假裝研究K線圖的眾人，徑直穿過房間，走到她面前。
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左看右看。
「瘦了，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林晚星臉一熱，拍開他的手：「你什麼時候的飛機？」
「早上六點半，落地就趕過來了。」他擰開第一個食盒，濃郁的藥膳香氣瞬間飄滿整個房間，「何記的老火靚湯，花膠燉雞，給你補補。」
「我不餓……」
「我沒問你餓不餓。」顧景川舀了一勺湯，吹了吹，直接遞到她嘴邊，「喝。」
林晚星：「……」
當著三十多個下屬的面！
她認命地張嘴喝了, 湯汁醇厚綿滑，一股暖流從喉嚨暖到了胃裡。
連喝三口，顧景川才滿意地放下勺子，蓋好食盒，攬住她的肩膀，轉頭對眾人道：「仗打完了，我帶我媳婦回家睡覺。各位辛苦，慶功宴的酒，我請。」
全場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口哨聲和怪叫。
「顧院長威武！」李邵衡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門關上後，作戰室徹底炸鍋。
「我靠！這狗糧撒得！打了七天仗賺三十億，老公專機飛來餵湯！這他媽才叫人生贏家！」
「別羨慕了！開香檳！不醉不歸！」
……
次日，港城所有報紙頭版，都被「星川集團」和「林晚星」這兩個名字霸占。
《東方日報》的標題最是聳動：【護港神女！內地民企正面硬撼，索羅斯喋血維多利亞！】
「東方女股神」的名號，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亞太金融圈。
半山一棟豪宅里，鄭家老爺子把報紙狠狠摔在地上，癱進太師椅，面如死灰。
三十二億……現金！
那個女人手裡，現在攥著三十二億的活錢！他們鄭家被一折收走的碼頭股權，在這筆巨款面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悔啊！腸子都悔青了！
上午十點，鄭家老爺子、劉家家主，連同另外兩家被清盤的豪門掌舵人，齊齊出現在星川大廈樓下。
四個加起來三百多歲的老頭子，沒了往日的倨傲，活像幾隻鬥敗的公雞，頂著毒太陽，杵在前台。
「小姐，麻煩通報一聲，我們想求見林董事長。」
前台一個電話打上去，掛斷後笑容職業：「不好意思幾位，林董今天不見客。」
「那我們等。」
他們一等就是三小時，連大堂沙發都不敢坐，來來往往的員工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昔日的臉面被放在地上任人踩。
下午一點半，張志強下來了。
「幾位，林董請你們上去。」
頂層貴賓廳，林晚星閒適地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四個老頭躬著身子，大氣不敢喘。
「林……林董。」鄭家老爺子帶頭，聲音乾澀，「上次的事，是我們有眼無珠，瞎了狗眼！」
林晚星放下茶杯，掀起眼皮：「鄭老，我記得上次您在這簽字時，罵我趁火打劫，不怕遭報應。怎麼，報應沒來，您倒先來了？」
老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劉家家主撲通一聲，差點跪下：「林董！過去是我們混蛋！求您高抬貴手，給條活路！我們願意……願意溢價回購！」
「溢價？」林晚星笑了，笑意卻不及眼底，「劉先生，你當初聯合英資做空我星川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活路嗎？」
劉家家主啞口無言。
「白紙黑字的合同，我不是慈善家。」林晚星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各位，請回吧。」
「林董！」鄭家老爺子急了，聲音都在抖，「碼頭我們認栽！可我那孫子才二十歲……您總得給年輕人一口飯吃……」
林晚星看了他幾秒，冷冷道：「有本事就來星川投簡歷，從實習生做起。我這兒不養廢人，更不養少爺。」
一句話，把四人的臉皮徹底撕了下來。
就在這時，貴賓廳的門被猛地推開，張志強快步走進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裡捧著一部灰色專線電話，直衝林晚星而來。
「林董！」
「京市來的……最高級別的密電！說是……那位想親自跟您通話！」
「那位？」
在場四個老頭同時僵住，魂兒都快嚇飛了。他們面面相覷，瞬間明白自己在這兒有多礙眼。
林晚星接過電話，對張志強擺了擺手。張志強立刻會意，轉身對四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幾個老頭被請出門時，腿肚子都在打轉。
貴賓廳里只剩林晚星一人，她將冰涼的話筒貼在耳邊。
「林晚星同志，」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威嚴，卻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打得好。這一仗，你為國家，立了大功。」
林晚星不自覺地站直身體，握緊了話筒：「首長過譽了，國家培養了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好。」對方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話鋒一轉，「有幾件更重要的事情，想當面和你談談。後天，能回一趟京市嗎？」
林晚星握著話筒，呼吸停了半拍。
窗外，陽光灑滿維多利亞港，整座繁華都市，仿佛都在她的腳下。
「後天，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