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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歡喜冤家發糖,連挨打都滿臉美滋滋!

2026-08-18 02:52:24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一九九八年九月,開學第二天,校園裡到處都是人。

  自行車鈴鐺清脆地響成一片,二八大槓和時髦的捷安特混在一起。門衛大爺站在鐵柵欄門口,手裡揮著個捲成筒的報紙,嗓門比大喇叭還響亮。

  「高一新生沒報到的,往左邊布告欄看分班表!高三的別杵門口瞎貧,趕緊回教室!」

  陳靜怡單肩挎著書包,從校門口一路擠過來。

  她今天來得比平時都早,書包也鼓囊囊的。

  最裡層的暗格里,塞著那盒公牛隊限量款紅色護腕,外頭還嚴嚴實實地壓著一瓶跌打紅花油。

  昨晚被滿滿那通電話一嚇,她半宿都沒睡踏實。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顧思遠那倒霉蛋扶著牆、一瘸一拐走路的慘樣。

  她翻來覆去罵了自己一晚上:陳靜怡,你有病吧?人家被打得屁股開花,關你什麼事?

  可罵歸罵,早上臨出門,她還是鬼使神差地把紅花油塞進了書包里。

  進了教學樓,她沒回自己班,先拐彎去了高三三班。

  三班在二樓走廊盡頭,這會兒裡頭正鬧哄哄的。男生們勾肩搭背地打鬧,女生們湊在窗台邊嘰嘰喳喳聊著暑假檔的電視劇。班主任還沒來,整層樓都透著股開學初的散漫勁兒。

  陳靜怡站在後窗外,剛把滑落的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就聽見教室里炸開一陣鬨笑。

  「顧思遠!你丫給我留半個!那是我排大隊從食堂搶回來的肉包子!」

  「誰搶到算誰的!到我嘴裡就是我的了!」

  顧思遠那熟悉的聲音從教室里清清亮亮地躥出來,中氣十足,哪有半點被打後的虛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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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靜怡臉一黑,隔著玻璃窗定睛看過去。

  只見顧思遠正單腳踩在課桌橫樑上,胳膊一掄,靈活地把同桌手裡的肉包子半空截胡。

  他動作快得跟猴一樣,一扭腰就躲開了後排男生撲過來的黑手,嘴上還不忘得瑟。

  「老張,你這身手不行啊,暑假在家光長膘了吧?」

  「放屁!你給我站住!」

  「我站住讓你捶?我腦子又沒進水!」

  教室里又是一陣拍桌子狂笑。窗外的陳靜怡,手捏在書包帶上,氣得小臉通紅,

  好啊,真好啊!

  這就是滿滿嘴裡那個「屁股開花」「椅子上得墊三個軟墊」的殘廢倒霉蛋?這廝搶起肉包子來,比食堂搶槽的豬都歡實!

  陳靜怡咬緊後槽牙,氣得轉身就走。

  顧星晚,你死定了!今天不把你按在牆角打出個滿面桃花開,我陳靜怡名字倒過來寫!

  她剛氣沖沖地邁出兩步,身後忽然傳來脆生生的一嗓子。

  「糖糖!」

  陳靜怡腳下一頓。

  顧思遠已經從教室後門竄了出來,手裡還抓著那半個吃剩的包子。

  他跑到她跟前,趕緊把拿著包子的手往背後藏了藏,耳根子莫名泛起一絲薄紅。

  「你……來找我啊?」

  陳靜怡看著他這副生龍活虎的樣子,火氣順著天靈蓋往外冒。

  「誰找你?我路過!」

  「路過?你一班的路過到我們三班門口?」

  顧思遠低頭一掃,眼尖地瞥見她從書包側袋露出一角的玻璃瓶,臉色瞬間變了。

  「你受傷了?」他隨手把包子往窗台上一擱,緊張地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傷哪兒了?騎車摔了?還是被誰撞了?你別動,我瞅瞅。」

  陳靜怡本來憋了一肚子火準備開罵,可看他這火急火燎、滿眼焦急的模樣,那股邪火忽然卡在喉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把手往背後一背,臉頰不受控制地發起燙來。

  「要你管!你管得著嗎?」

  「我怎麼管不著?」顧思遠急了,往前硬湊了半步,「咱倆光屁股一塊長大的交情,你摔了我還不能問兩句了?」

  「誰跟你一塊長大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成成成,我貼金,我死不要臉。」顧思遠脾氣好得很,指了指那個紅花油瓶子,「那這藥酒是給誰拿的?」


  陳靜怡被噎了一下,腦子飛快一轉,硬著脖子瞎掰:「給狗用的!」

  顧思遠愣了兩秒,隨即噗嗤樂了:「學校門衛大爺可是說了,不讓帶狗進來。」

  「那就送給你!」

  話剛禿嚕出嘴,陳靜怡恨不得把舌頭咬掉。

  顧思遠僵在原地。走廊里幾個三班的男生正探頭探腦地看熱鬧,被他回頭惡狠狠地一瞪眼,立刻做鳥獸散,縮回了教室。

  陳靜怡只覺得整張臉都快燒著了,她心一橫,拉開拉鏈,掏出那個帶透明小窗的塑封盒子,連同紅花油一起,重重懟進顧思遠懷裡。

  「拿著!」

  顧思遠低頭看清盒子裡的東西,呼吸猛地一滯。

  公牛隊標誌,大紅配色,這可是喬丹帶隊奪冠的今年最新限量款!

  他前陣子去王府井體育用品店,擱人家玻璃櫥窗前貼著臉看了好幾次,死活沒捨得拿自己下半年的零花錢去換。

  顧思遠抱著盒子,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在雲端里了。

  「給……給我的?」

  「買錯了!」陳靜怡別過臉,「藥酒也是買錯了,你愛要不要,不要扔垃圾桶!」

  「要要要!」顧思遠立馬把盒子死死捂在胸口,生怕她反悔搶走,「扔什麼扔,誰扔誰是傻子!」

  陳靜怡更臊了,強撐著放狠話:「顧思遠,你別自作多情啊,我那是看你可憐!」

  「我可憐?」顧思遠撓撓頭,沒繞出這彎來。

  一聽這話,昨晚那股窩囊氣又翻江倒海地涌了上來。陳靜怡指著他鼻子,牙咬得咯咯響:

  「顧星晚昨晚信誓旦旦跟我講,你被乾媽抽得下不來床,連吃飯都得墊三個軟墊子!

  結果你倒好,一大早在這兒表演生龍活虎搶肉包?你們顧家人嘴裡還有一句實話嗎!」

  顧思遠先是一懵,隨即反應過來,樂得肩膀直抖。

  「好啊,滿滿這丫頭夠陰的,這麼編排她親哥?」

  陳靜怡羞憤交加,抬腿照著他小腿肚就是一腳:「你還笑!」

  顧思遠結結實實挨了一腳,連躲都沒躲,趕緊把護腕往懷裡抱緊了點。

  「不笑了不笑了。」他湊近了點,嗓音不自覺地軟成了春水,「糖糖,你那是擔心我啊?」

  陳靜怡臉紅得快滴血了:「放屁!誰擔心你?我那是怕乾媽打你這皮糙肉厚的,把自己的腰給閃了!」

  「哦......」顧思遠故意拖長調子,笑得一臉春風蕩漾,「原來是關心我媽啊。」

  陳靜怡抬手還要打,顧思遠靈活地往後一跳,笑得根本收不住。

  「成,那我替我媽謝謝你這片孝心,順道也替我那開花的屁股,謝謝你的紅花油唄!」

  「顧思遠!」

  這一聲河東獅吼,震得半條走廊嗡嗡的說話聲都停下了,不少人出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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