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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穿新衣就要被丟掉?他用傷疤治癒傷疤!

2026-08-18 02:57:13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兩人互相挑刺挑了半天,最後竟奇蹟般地照著孩子們的想法改了底稿。

  陸安重新排版畫建築輪廓,沈聿白跟在後頭補人物和細節色彩。

  一個畫完大框架,另一個立刻行雲流水地接上場景。牆上哪處需要留白,哪裡該上暖色調,兩人壓根不用開口商量,就能默契地接上趟。

  顧星晚站在幾步外的槐樹底下,越看越覺得稱奇。

  這兩個人嘴上斗得恨不得把對方踹出京市,真搭夥干起活來,倒是省心得很。

  牆畫剛趕完一半,活動室里突然傳來「咚」地一聲悶響。

  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把剛發的新條絨棉衣扔在地上,轉身泥鰍似的鑽進破桌底,死死抱住膝蓋,怎麼也不肯出來。

  福利院的老師趕緊追進去,蹲在桌邊苦口婆心地勸:「冬冬,這衣服是送給你的,不會再收回去了,快穿上別凍著。」

  「我不要!」冬冬往裡縮得更深了,聲音里透著恐慌,「穿新衣服就要走!我不走,我不走!」

  老師嘆了口氣,沒敢再硬勸,退出來跟顧家人解釋。

  原來,冬冬小時候就是被人狠心扔在火車站的。

  後來有對夫妻來福利院相看孩子,臨走前給他換了身漂亮的新衣服,他高興了一整天,結果人家最後嫌他身子骨弱,沒帶他走。

  從那以後,這孩子落下了心病。只要有人給他套新衣服,他就覺得自己又要被送出去丟掉。

  顧星晚拿著那件棉衣走過去,還沒等靠近,冬冬就哭喊著往牆角死命擠。

  林晚星一把攔住女兒,輕聲說:「別硬拽他,讓他先自己靜一會兒。」

  沈聿白聞聲,放下手裡的畫筆,去水槽邊洗淨了手上的水粉顏料。

  他大步走進活動室,隔著半張桌子的安全距離蹲下,從口袋裡摸出那顆被捂得有些發熱的橘子糖,順著地面推到了桌底。

  「糖,給你。」

  

  冬冬縮在那兒沒動, 沈聿白也不催他,就那麼靜靜地單膝蹲著。

  兩人僵持了足足有七八分鐘。終於,桌下怯生生地伸出一隻沾著灰的小手,把那塊糖抓了進去。

  「他們都不要我……」小男孩的聲音帶了濃濃的哭腔。

  「被人丟下,不是你的錯。」

  沈聿白盯著桌腿上斑駁的舊劃痕,聲音沉寂,像是在說給孩子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別人不要你,也不代表你就是個廢物,不值得被人喜歡。」

  冬冬從膝蓋里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蛋:「那我為什麼沒人要?」

  「是他們沒這個福氣。」小男孩愣了愣,終於抹了把眼淚,慢吞吞地從桌底爬了出來。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顆橘子糖,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了沈聿白微涼的手指,仰著頭問:「小白哥哥,你也被人丟掉過嗎?」

  沈聿白身子一僵,徹底沉默下來。

  顧星晚站在門邊,聽得鼻尖發酸,卻忍住了沒上前打擾。

  過了許久,沈聿白才極其乾澀地吐出一句:「所以我明白,那不是你的錯。」

  冬冬挨著他坐下,這才終於肯讓老師把那件暖和的新棉衣套在身上。

  林晚星將這一幕完完全全看在眼裡,心裡對這個底細複雜的少年的防備,不知不覺又鬆動了幾分。

  然而,站在她身後的顧景川,卻不露聲色地捏緊了手裡的醫藥箱提手。

  沈聿白處理這種孤兒極端情緒的方式,太熟練了。

  他沒有居高臨下地講空大道理,也沒有虛偽地許諾以後一定會好。他精準地知道被遺棄的孩子最怕聽什麼,更清楚該怎麼一針見血地避開那處潰爛的傷口。

  這份近乎殘酷的熟練,絕不該出現在一個正常少年身上。

  中午,後廚的大鍋餛飩熱騰騰地端上了桌。

  孩子們跟護食的小老虎似的,全搶著給沈聿白夾菜。

  有人給他舀肉丸,有人往他碗裡塞白水蛋,還有個小丫頭把自己平時根本捨不得吃的午餐肉,鄭重其事地放進他碗裡。

  一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洋瓷碗已經堆得冒了尖。

  沈聿白握著竹筷子,半天沒動彈。


  他吃過比這貴百倍的頂級西餐,也在訓練營的死人堆里啃過發霉長毛的乾糧。

  但在餐桌上,有一群人真心實意地搶著給他夾菜,這麼多年來,這僅僅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顧星晚家裡的那頓晚飯。

  顧思遠端著大碗,一屁股坐到他旁邊,撞了撞他的胳膊:「趕緊吃啊,再不吃,這群小崽子可要把你列為挑食的壞榜樣了。」

  「小白哥哥不許挑食!」

  「雞蛋也得吃完,長個子!」

  沈聿白斂下眼底翻湧的情緒,低低地應了一聲:「好。」他夾起最上面的那個肉丸,送進嘴裡。

  那頓飯吃得極其喧鬧。

  孩子為了搶大頭勺子爭論不休,顧思遠死命護著碗裡最後兩個餛飩,陸安滿臉嫌棄地抱怨白菜餡太淡了,顧星晚轉頭就往陸安碗裡猛擓了一大勺辣子。




  下午物資搬運告一段落,福利院老院長把眾人全都招呼到堆成小山的物資前。

  「大伙兒都先別走啊!難得今天日子好,咱們一起拍張全家福留個念想!」

  沈聿白腳步猛地一頓。

  作為見不得光的暗棋,拍照就意味著會留下容貌證據和行蹤。他本能地轉身,試圖退到照相機鏡頭拍不到的死角:「我幫你們搬板凳。」

  「凳子夠啦!」

  幾個小豆丁立馬衝過去,抱大腿的抱大腿,拽袖子的拽袖子,哼哧哼哧地硬把他往人群正中央拖。

  「少了小白哥哥就不算全家福!」

  「你上午剛答應下禮拜還來的,不能跑!」

  顧星晚走上前,輕輕拽住他的一小片衣角,仰起頭看他:「今天你出了這麼多力,衣服都弄髒了,憑什麼不拍?快過來。」

  沈聿白低頭,視線在那隻拽著自己衣角的手上停留了兩秒,最終繃緊了下頜,順從地站到了最後一排。

  陸安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死死占住了顧星晚身邊的絕佳位置。

  沈聿白這回破天荒地沒跟他爭,隔著兩個高個子的小孩,站在了另一側的邊緣。

  「照相師傅,先別按!」

  前排的顧思遠扯著大嗓門嚎了一嗓子,「小白哥哥,你別板著張臉跟去炸碉堡似的成不?膠捲貴著呢,你這樣洗出來,人家還以為咱們福利院張貼的是通緝令!」

  院子裡頓時爆發出轟然大笑。

  照相師傅剛把腦袋鑽進黑布,舉起相機。前排幾個調皮搗蛋的孩子同時轉身,衝著沈聿白做起了連環鬼臉。

  有的翻著白眼,有的吐著長舌頭,還有個小胖墩用手指把鼻子推成了滑稽的朝天豬八戒。

  在那一瞬間,沈聿白的冰冷防線,突然就塌了一角, 他沒忍住。

  那張凌厲冷峻的臉上,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唇角極深極深地往上揚起。

  「咔嚓——」刺眼的鎂光燈驟然亮起。

  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卸下防備的笑,就這麼被永遠定格在了感光膠捲上。

  同一時間, 福利院大鐵門外,幾十米開外的一棵老槐樹後頭,靜靜地停著一輛灰色桑塔納轎車。

  後排的車窗,僅搖下了不到半寸的縫隙。

  一截黑洞洞的長焦鏡頭,幽幽地探在陰影里。

  車裡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按下快門,隨後迅速收回相機。

  在那個高倍鏡頭的底片裡,清清楚楚地拍下了沈聿白站在顧家人中間,笑得毫無防備的模樣。

  男人利落卸下那捲膠捲,將其塞進牛皮紙袋裡。他剛準備發動引擎,前後方突然竄出幾輛車,嚴絲合縫地將他的去路徹底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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