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集團總部頂層,燈還亮著。
林晚星站在落地窗前,手邊的電腦屏幕上,一串串資金數字正不斷跳動。
海外帳戶轉來的千萬美元,正分批匯入星川指定的監管專戶。
速度快得驚人 , 對方顯然急了。
滑雪場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還敢在這個時候砸錢進來,說明海外那頭認定星川集團已經亂了。
一亂,就會漏。
一漏,他們就能咬住星川的現金調度,把整個集團拖進泥里。
秦朗推門進來時,襯衫領口已經汗濕。
「林董,第三筆進來了。」
他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語速很快。
「對方用了七家境外殼公司,中間繞了港城和新加坡的帳戶,最後以項目預付款的名義轉進監管專戶。銀行那邊說,再進兩筆,就要超過咱們提前報備的額度。」
林晚星沒有回頭 , 「超過好啊!」
秦朗愣了一下。
屏幕上的數字還在往上跳。
五百萬....七百萬.....九百萬。
最後一筆資金砸進來的時候,電腦主機旁邊的散熱風扇發出嗡嗡聲。
秦朗盯著後台記錄,手心全是汗。
「林董,已經到臨界點了。」
林晚星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 紙袋封口處蓋著紅章。
秦朗看清文件抬頭那幾行字,呼吸頓時停了一拍。
國家重點項目外匯備案聯動材料。
他一下就明白了。這份材料,是星川半個月前秘密備好的底牌。
星川集團名下有幾個重點項目,早已向銀行和外匯管理部門做過專項備案。
只要有大額境外資金以項目款名義突然進入指定帳戶,銀行就必須暫停放行,向外匯稽查和公安經偵報告。
只要備案編號對得上,銀行專線一通,傳真材料一到,幾個部門就能在最短時間內把這筆錢扣住。
對方以為自己在做空星川。實際上,是自己把錢送進了籠子。
林晚星坐回電腦前,翻出事先準備好的備案編號。
她把編號遞給秦朗。
「打銀行專線,報備案號。讓他們先暫停結算,再把傳真件送到外匯稽查那邊。」
「公安經偵同步嗎?」
「同步。」林晚星的聲音很穩。
「告訴他們,這七家殼公司只是第一層。重點查港城和新加坡那兩道轉帳路徑,順著收款人和項目名義往後挖。」
秦朗拿起電話,迅速撥通銀行專線。
電話接通後,他報出備案編號,又把那份材料交給身旁的財務人員,讓人立刻去傳真室。
幾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銀行工作人員確認的聲音。
「帳戶暫緩結算,相關資金進入監管凍結程序。請把原始合同和收款說明儘快送來。」
秦朗捂住話筒,看向林晚星 , 林晚星點了點頭。
「按下確認。」
秦朗把最後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 林晚星在電腦終端上錄入指令,按下回車。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紅字。
資金暫停結算 , 帳戶限制交易 , 等待外匯稽查核驗。
剛才還在瘋狂滾動的數字,瞬間停住。
全部鎖死 , 秦朗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 緊接著,他一拳砸在掌心。
「成了!」
辦公室里幾個財務骨幹全都站了起來。
有人差點喊出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一晚,誰也不敢真正放鬆。
可至少,對方那把伸進星川的手,已經被牢牢夾住了。
林晚星拿起電話。
「通知法務,把銀行回單、境外匯款路徑、項目合同複印件整理成證據包,分別送外匯稽查、稅務和公安經偵。」
秦朗立刻點頭 , 「明白。」
林晚星又補了一句 , 「那個新會計助理,先別動。」
秦朗反應過來 , 「還留著?」
「留。」林晚星合上電腦。「讓他把今晚的假消息傳出去,就說星川資金調度已經撐不住了,集團準備變賣一部分資產補窟窿。」
秦朗這回笑了 , 「這話傳出去,對方不得急著往裡鑽?」
「他們已經鑽進來了。」林晚星拿起大衣,神色冷靜。「現在只差把後面的魚也釣出來。」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一下,朝醫院方向看去。
「他們動了我的孩子,就得把骨頭吐出來。」
秦朗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林董,您放心。今晚這筆錢,他們一分也別想拿回去。」
林晚星沒有說話,推門走了出去。
海外,燈塔中樞。
整面牆的顯示屏同時跳出紅色警報。
資金暫停結算 , 帳戶受到限制 , 等待審查。
神秘男人坐在皮椅里,手裡的酒杯還沒有放下。
幾秒後,酒杯猛地砸向屏幕 , 玻璃碎了一地。
「廢物!」他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鍵盤,狠狠砸向顯示牆。
「誰讓你們直接把錢打進國內監管帳戶的?」
下屬站在門口,臉色發灰。
「先生,對方給出的收款說明和項目文件都做過偽裝。我們查了三遍,路徑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男人扯開領帶,額角青筋直跳 , 「那我的錢呢?」
沒有人敢接話 , 千萬美元已經被鎖進監管帳戶,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調出。
更麻煩的是,七家境外殼公司的匯款路徑,已經被銀行和外匯稽查部門截了下來。
這不是單純虧錢 , 這是把燈塔在海外鋪開的洗錢鏈條,親手送到了對方手裡。
男人抓起電話,撥通京市暗線。
「金素妍呢?」電話那頭的人回答得十分小心 , 「在京大宿舍。」
男人咬著牙 , 「告訴她,顧家的血,我今晚就要看見。」
京大宿舍樓。
金素妍坐在桌前,右手還打著石膏。
晚上去食堂吃飯的時候 , 她就聽到同學議論 , 滑雪場出了命案的消息, 這會正美滋滋的等著那邊的好消息,
桌上的特製通訊器忽然亮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來 , 暗碼只有幾行 , 目標未傷 , 替死鬼死亡。
金素妍盯著那幾行字,手背上的青筋繃了起來。
水杯被她一把掃下桌 , 啪的一聲,碎片濺到床腳。
隔壁宿舍有人敲牆。「誰啊?大晚上發什麼瘋?」
金素妍沒有理會 , 她死死攥著通訊器,臉上那層溫柔乖巧的皮徹底裂開。
為什麼每一次都只差一點?
起滑線、急彎、鋼絲高度、雪地反光,全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們到底憑什麼,每次都能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