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平時最護內，也最見不得家裡人受委屈。
滿滿被人拿刀架著脖子，那個瘋女人竟然還是沈聿白的親姐。
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圓圓死死盯住沈聿白，血一下衝上腦門 , 「你他媽和她是一夥的？！」
他一步跨過去，雙手揪住沈聿白的羽絨服領口，拳頭掄起來就要往他臉上砸。
「我弄死你！」
陸安也繃到了極限，手指攥得咔咔作響 , 狹窄的門口頓時亂成一團。
霍思琪看著這一幕，躲在滿滿身後，手裡的摺疊刀又往裡壓了一點。
鋒利的刀刃割破滿滿脖頸細嫩的皮膚，一滴血珠滾下來，落在白色羽絨服領口上，紅得刺眼。
「打啊，使勁打。」
霍思琪笑得肩膀直抖，五官因為興奮扭曲起來。
「沈聿白就是我弟弟, 你們都被他騙了, 哈哈哈哈.....」
滿滿疼得抽了一口冷氣，偏偏一動也不敢動。
林晚星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本能地就要衝過去。
顧景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都給我住手！」
這一聲厲喝，硬生生震住了發狂的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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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川擋在林晚星身前，視線越過刀鋒，落到霍思琪臉上。
「說你的條件。」
霍思琪冷笑，臉上全是報復得逞的痛快。
「算你識相。」
她用刀尖點了點林晚星，又指向沈聿白。
「你，還有我的好弟弟，留下。」
刀刃重新貼緊滿滿的脖子。
「剩下的人，全部滾出去。誰敢留在這棟樓里，我現在就抹了顧星晚的脖子。」
顧景川壓下心底的火氣 , 轉過身，背對著霍思琪，指尖在林晚星手背上極快地敲了兩下。
這是夫妻倆多年的默契。
我會在外邊想辦法 , 下一秒，顧景川反手揪住圓圓的後衣領，另一隻手鐵鉗似的扣住陸安的胳膊。
「出去！」
圓圓拼命掙扎，雙腳在地上亂蹬。
「爸！你放開我！滿滿還在裡面！」
「閉嘴！」
顧景川手下猛地用力，連拖帶拽把人往外拉。
陸安被扯得往後退，腳步踉蹌。就在他退到門框邊緣時，站在前面的沈聿白忽然垂下左手。
食指和中指快速交叉，大拇指往下一壓。
陸安心口一震，原本死命抵抗的身體瞬間順了力道，任由顧景川把他拉出門外。
團團也反應過來，一把拽住還在發懵的圓圓，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快安靜下來。
此時，筒子樓外，警燈在風雪裡閃爍。
趙隊和陳鋒帶著兩隊武警突擊隊員和公安特警，已經悄無聲息拉起警戒線。
樓里的住戶被迅速疏散，整條巷子靜得只剩下風聲。
顧景川幾步衝下樓梯，直奔指揮車。
「老趙，紙筆。」
趙隊立刻遞過去。顧景川把紙按在引擎蓋上，拿起筆，迅速勾出筒子樓的剖面草圖。
「三樓最裡面那間，老式木門，門框右側有視覺死角。」
筆尖在南側窗戶的位置重重圈了一下。
「窗戶是單層玻璃，年久失修。裡面的人情緒已經失控，隨時可能撕票，不能強攻正門。」
陳鋒盯著草圖，眉頭擰緊。「狙擊手能不能找制高點？」
「來不及。」顧景川扔下筆，「這一片全是低矮平房，視線被擋死了。必須有人從側面牆體攀上去，找機會破窗。」
趙隊立刻轉身去點突擊隊員。顧景川正要跟上，忽然回頭掃了一眼。
剛才被他強行拽出來的陸安，不見了。
三樓出租屋裡，只剩下四個人。
冷風從破玻璃縫裡鑽進來，颳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霍思琪用腳尖踢出一捆沾著污漬的粗麻繩，甩到沈聿白腳下。
「把她綁起來。」
她指著林晚星 , 沈聿白低著頭，牙關咬得死緊，腮邊繃出凌厲的線條。
「我讓你把她綁起來！」
霍思琪猛地拔高聲音，刀尖在滿滿下巴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滿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好。」沈聿白喉結艱難滾了一下 , 他彎腰撿起麻繩，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林晚星十分配合地轉過身，將雙手背到身後。
沈聿白繞到她背後，麻繩纏上她纖細的手腕。
粗糙的麻繩磨過皮膚，很快勒出紅痕 , 沈聿白低垂著頭，手指翻得很快。
表面看，他把繩結勒得死緊。
實際上，兩根手指巧妙地卡在交界處，反向打了一個極隱蔽的活結。
這是他在訓練營學過的保命手段。
外面看著結實，只要手腕向外一翻，再猛地發力，就能掙開。
綁完最後一道，沈聿白低下頭，不經意地在林晚星手腕上點了兩下。
「對不起。」
林晚星沒有看他 , 她現在顧不上任何人，所有注意力都在被挾持的女兒身上。
母女連心 , 空間靈泉帶來的那點特殊感應，在這一刻被催到了極致。
林晚星閉上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懼。
下一瞬，一股強烈的意念順著無形的牽繫，直直撞向滿滿心口。
「滿滿。」
「別怕，媽媽在。」
「不要亂動，拖住她。」
原本因為恐懼和疼痛僵住的滿滿，身體輕輕一顫。
她聽見了 , 是媽媽的聲音。
滿滿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放鬆肩膀，順從地靠在霍思琪懷裡，不讓她察覺半點反抗。
「綁好了。」沈聿白退後兩步，舉起雙手。
霍思琪探頭看了一眼林晚星背後的繩結，滿意地笑了。
「真乖。」沈聿白死死盯著她手裡的刀 , 「外面全是警察，樓也被圍住了 , 你逃不掉的。」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放下刀，我求你 , 我陪你去自首。」
他眼眶通紅 , 霍思琪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她像是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和自己流著一半相同血脈的弟弟，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下一秒，她勃然大怒。
「你到底分不分得清誰才是你親人？」
霍思琪破口大罵，聲音尖得刺耳。
「我費盡心思把你安插進顧家，是讓你去找林晚星身上的秘密，是讓你弄死他們全家！」
「你現在居然為了仇人求我？」
「沈聿白，你就是個吃裡扒外的廢物！」
林晚星看著她發瘋，開口打斷, 「霍思琪，你費這麼大勁，不惜整容換身份，不就是衝著我來的嗎？」
「把我女兒放了，我換她。」
「你想知道的所有秘密，我都告訴你。」
霍思琪陰冷地打量著林晚星 , 要是從前，她也許真會心動。
可現在，她已經走到絕路。行動接連失敗，海外的錢被凍結，手下的人死的死、抓的抓。
連她唯一的親弟弟，也站到了顧家那邊。
她什麼都沒了。
「換？」霍思琪仰起頭，笑聲尖厲 , 「我偏不換。」
「我今天就是要當著你林晚星的面，一刀一刀，剜你的心！」
話音落下，霍思琪手臂猛地繃緊。
她沒有去抹滿滿的脖子，而是反握摺疊刀，將刀高高舉起，對準滿滿的肩膀狠狠紮下去。
「滿滿！」林晚星目眥欲裂 , 電光火石間，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去。
沈聿白離霍思琪最近 , 他爆發出來的速度快得驚人。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在屋裡格外清楚。
那一刀沒有扎中滿滿 , 沈聿白用自己的身體擋了上去。
鋒利的摺疊刀直直沒入他的肩膀，鮮血一下涌了出來。
巨大的衝勁帶著兩人同時往後倒。
「砰！」
沈聿白借著前撲的慣性，硬生生將霍思琪壓倒在水泥地上。
刀把還握在霍思琪手裡 , 她瘋了一樣攪動刀刃。
沈聿白疼得渾身痙攣，卻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半點不松。
霍思琪倒地的一瞬間，鉗制滿滿的力道徹底鬆了。
林晚星手腕猛地向外一翻，麻繩脫落。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拼命把女兒拽到自己身後，連連後退，直到脊背貼上冰冷的門板。
「媽媽……」
滿滿渾身發抖，死死抱住林晚星的腰。
地上的纏鬥慘烈得嚇人。
霍思琪受過訓練，狠踹一腳，沈聿白痛哼出聲，力道卸去大半。
她趁機翻身，將沈聿白掀到一旁。
霍思琪從地上爬起來，頭髮凌亂，滿臉沾著沈聿白的血。
那張整過的臉，在昏黃燈光下扭曲得不成樣子。
「想跑？」她發出一聲冷笑。
隨後，她把手伸進軍大衣口袋，掏出一個黑色長方形塑料盒。
盒子正面嵌著一排紅色數碼管 , 刺眼的數字正在跳動。
00:59 , 起爆控制盒。
林晚星呼吸一停，渾身的血都涼了。
「晚了！」霍思琪死死捏著控制盒，笑容猙獰 ,「這棟樓的承重柱下面，我早就埋了烈性炸藥。」
她舉起塑料盒，大拇指壓在頂端的紅色按鈕上。
「起爆信號就在這隻盒子裡。時間一到，主控板閉合，整棟樓都得塌！」
「顧家人，還有外面那些警察，誰也別想活！」
大拇指毫不猶豫地往下按 ,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南側那扇破舊窗框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哐啷！」
單層玻璃被人從外面猛地踹碎 , 玻璃碴子裹著風雪炸進屋裡。
一道黑影從窗外翻滾入室。
冷風瘋狂倒灌 , 少年穿著一件黑色棉夾克，動作乾淨利落。
落地的一瞬間，他左手撐地，右腿借著身體旋轉的勁道橫掃出去，像一條鐵鞭，狠狠踢向霍思琪握著控制盒的手腕。
「咔嚓。」
霍思琪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右手臂以扭曲的姿勢折了下去。
黑色控制盒脫手飛出，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陸安一躍而起，抬腳狠狠踩下去。
「啪！」
塑料外殼四分五裂。
裡面的主控板和電池被踩得粉碎，紅色倒計時瞬間熄滅。
那隻要命的控制盒，徹底成了一堆廢零件。
陸安連看都沒看地上打滾慘叫的霍思琪，徑直走向靠在門後的母女倆。
他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里還帶著喘。
「林阿姨，滿滿。」
「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