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下午在小書房準備了會兒面試。
雖然不知道內容,但她要把面試官可能會問到的問題先理一遍,順便再寫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她性子豁朗,對自己有信心,所以並不緊張。
做完這些時間還早,宋黎就刷了會兒短視頻。
最近大數據總給她推一些田園美食。
視頻里,穿漢服的年輕姑娘在菜地里摘了菜,洗淨,又切了些肉類,擺盤裝好,陰雨天,就坐在門廊下煮火鍋吃。
看著就好治癒。
宋黎突然想起汀闌莊園後面的那條湖,湖中心還有個亭子,如果在那裡邊賞雨邊吃火鍋的話……嗯,光是想著就很幸福。
她準備把這個想法告訴梁靳年。
最近京市無雨,連著好幾天都是萬里晴空。
雨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但梁靳年肯定有辦法。
而此時的宋黎,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已經開始時不時地想著、依賴著她這位未婚夫了。
下午六點,梁靳年就回來了。
蓮姨向他匯報:「今天宋小姐胃口好,中午吃了兩碗米飯呢,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宋黎雖然瘦,但平時會控制主食的量,最多也就吃一小碗米飯。
但她今天高興,多吃了些,碳水就讓她更快樂了。
因為有蓮姨在,梁靳年一直都沒操心過她吃飯的問題。
小姑娘雖然有點挑食,但廚房這邊會按照她的口味變著花樣做菜,所以每天的營養攝入都是充足的。
胃口好,這是好事。
梁靳年脫了西裝外套,遞給身後的關煦,又鬆了松領帶,低頭將襯衫袖口折至肘部,提步往樓上走。
他的私人手機有電話進來,是葉棠打的。
宋黎趿著拖鞋,從房裡出來,正好在走廊遇見他。
她眼前一亮,「梁靳年,我想……」
看見他在聽電話,宋黎急忙噤了聲,雙手背在身後,睜著雙水靈的眼睛,安靜地站在他身旁。
梁靳年覺得她這模樣有點可愛,一隻手拎著電話,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走廊里只有他們兩人,又挨得近,宋黎就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
是個女孩兒,在說工作上的事,準確地說是在吐槽。
「常建那個老烏龜,私心不要太明顯,美國分部負責人就是他那派的,一群老傢伙,怕這怕那的,保守得要死。」
「今早又給我打電話,說了好大一通道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我,放棄這個項目。」
「這兩年您重用我和喬雲深,他們每天晚上估計都害怕得睡不著,就怕我倆把集團給折騰沒了。」
「壓根兒就沒想過,這不還有您在把關嘛。」
像景明這樣的大型集團,內部高層的確很容易出現派系。
最常見的,就是保守派和激進派。
保守派想著,錢是掙不完的,穩妥最重要;激進派就一個字,干,風險大,意味著利潤回報也大,不拼怎麼能做大做強。
集團內部是需要這兩個派系來互相制衡的。
葉棠雖性子要強,有些傲,但打心底里敬重梁靳年,也只服他一個人。
因著葉家的關係,兩人算是多年的朋友。
所以這通電話,就更像是朋友之間的吐槽。
可這在宋黎聽來,就有點不對勁了。
不是說梁靳年身邊沒女性嗎?
不僅有,還這麼熟絡。
都是騙人的。
她垂著眼睫,心裡悶悶的,不得勁兒。
看雨吃火鍋的心思自然也就沒有了。
她耷拉著腦袋沒說話,剛才那股興奮勁兒過去了,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要走。
梁靳年眼疾手快地把人撈了回來。
手臂橫在她纖細的腰間,雖沒太用力,但宋黎也掙不開。
她聽見他回復對方:「這事我知道了。」
語氣淡漠,言語簡潔,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隨即便切斷了電話。
「哎呀,你放開我。」
宋黎去扒他的手,使勁兒往外扯他的手臂,甚至還氣呼呼的重拍了下。
她的情緒變化太快,不開心的樣子太明顯。
什麼都表現在了臉上,很容易看穿。
但梁靳年不知道她這脾氣是從哪來。
他單手撫上她的臉頰,輕捏了捏,嗓音是溫柔的,「剛才要跟我說什麼?」
宋黎別過臉,嘴微撅著:「沒什麼。」
是拒絕和他交流。
梁靳年沒有哄人的經驗。
任他再聰明厲害,她不說,他也不知道她在氣什麼。
感情上的東西,還真是傷腦筋。
梁先生只能再耐著性子和她講道理:「我理解並且不反感你的任何小脾氣,但是宋昭昭,你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學著主動解決問題,對嗎?」
宋黎不吭聲。
梁靳年無聲的嘆了口氣,那雙深邃的眼中噙滿了無奈,「就算是小孩哭鬧,自己也會說個理由出來。昭昭,你要讓我猜,總得給點線索,不然,我真的會很頭疼。」
他越是心平氣和的講道理,宋黎就越不高興。
特別是聽見什么小孩、頭疼這樣的字眼。
她氣鼓鼓的,仰頭看著他:「對,我是小孩脾氣,天天讓梁先生您頭疼。」
「所以您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啊,早點把婚退了,咱們誰都清淨。」
陰陽怪氣的,都用上敬稱了。
梁靳年沒想到她竟還想著退婚。
他原以為這些天的相處,他寵著她縱容她,能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所謂酒後吐真言,看來,她那晚的話,不假。
終歸還是不喜歡。
梁靳年鬆了手。
他覺得現在不是溝通的好時機,因為他的情緒,被她這句話,刺激得不太穩定了。
怕失了理智,傷害到眼前人。
沒了禁錮,宋黎頭也不回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她直直地趴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一雙雪白的腳丫子還懸在床尾,懊惱地踢了踢,拖鞋就被甩了下去,歪七八扭的落了好遠。
宋黎是後悔了。
剛才情緒上頭,不該那樣說的。
什麼浪費時間,退婚……
現在的她,好像也不是那麼想退婚了。
她臉貼著軟軟的被子,唔了聲,又握著拳頭在床上狠狠捶打幾下。
這是宋黎從小到大的發泄方式。
不痛,比那些捶牆、打沙袋、跑步什麼的好多了。
可打完了,心裡還是堵得慌。
她沒好氣地嘟囔道:「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