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黎去參加了古琰工作室的面試,過程還算順利。
她沒想到的是,面試官真的問了那個關於風水格局的問題。
被梁靳年說中了。
也是因為他那句話,宋黎才特意去查找了資料,準備得很充分。
面試結果要三天後才知道。
她本來想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他的,但對方似乎也在生氣,她這兩天,連人都沒怎麼見到。
果然,男人都是大尾巴狼,得到了就不珍惜。
不對,還沒得到呢。
只能說,他太會偽裝了。
之前裝得那麼紳士溫柔,現在原形畢露,都懶得哄她了。
宋黎很清楚,梁靳年是不喜歡她的。
畢竟前兩次,都那樣了,他都能忍住不動她。
什麼尊重,就是對她不感興趣,她對他沒有吸引力而已。
就像他當初說的,他只是需要個身份背景合適的妻子。
至於這個人是誰,大概是不重要的。
秦斯延這周三過二十七歲生日,邀了一眾朋友到望舒館吃飯。
宋黎扯了個理由,說要去商場挑禮物,就沒和梁靳年一塊兒去。
去望舒館的路上,關煦開著車。
梁靳年倦懶地陷在座椅里,眉目清冷,沉著臉點了支煙。
他沒有菸癮。
準確地說,梁靳年沒什麼喜歡的東西。
他覺得這個世界一直都很無聊,寡淡的,沒什麼意思。
強大的自制力讓他能輕易克制,不受外界任何事物的干擾和轄制,自然也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弱點。
即便是性格,他也習慣了偽裝。
偽裝成那個穩重自持,謙遜有禮的梁先生。
這些都不難。
可最近,好像不一樣了。
車內氣氛莫名有些壓抑,溫度也似降到了極點。
關煦看得出來,老闆這兩天心情不太好。
雖然還是像往常一樣工作生活,但他周遭的氣壓很低,低到讓人害怕。
昨天早上開會時,某個高層說錯了個詞,就被降了職,發配到東南亞去了。
老闆對待這些下屬,表面上,向來是溫和的,而這兩天,意外的,很嚴格。
就連一直被重用的喬副總,也挨了不少罵。
喬雲深悄悄問過關煦:「煦哥,您是咱的大內總管,跟我說句實話唄,梁董是不是失戀了?」
「被那漂亮小姑娘甩了?」
關煦的年紀比喬雲深小,但公司那些人都叫他「煦哥」,因為他是梁靳年的私人助理,大家都想和他打好關係,哥這個稱呼,就要親近很多。
關煦沒說話。
老闆的私事他不敢妄議,即便知道什麼,也從來不會告訴旁人。
喬雲深沒想過能從他這問出點什麼。
不過看樣子是八九不離十了。
就算是挨罵,他心裡也舒坦了,梁董終於和他一樣,又是單身了。
男人嘛,就應該搞事業,談什麼戀愛啊。
關煦雖不知老闆最近心情不好的具體原因。
但顯然,是因為宋小姐。
那位小祖宗脾氣大,性子也犟,估計不會輕易低頭。
唉,關煦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默默嘆了口氣。
他這兩天說話做事都提心弔膽的,這種日子,太難熬了。
宋小姐啊宋小姐,您趕緊來哄哄吧。
望舒館。
秦斯延下樓來接梁靳年。
他沒見著宋黎的身影,又往四周看了看,問到:「宋……嫂子呢?」
梁靳年手裡還夾著半支沒抽完的煙,冷著臉眼皮都沒抬,徑直越過他,往裡走。
關煦對著秦斯延微微頷首,「宋小姐臨時有事,要晚些過來。」
「……哦。」
秦斯延覺得很不對勁,梁老闆是在生氣嗎?
哎喲喂,不會又是因為宋黎吧。
他突然打了個寒顫,趕緊跟上去。
望舒館當初修建時,秦斯延就特意讓人改裝了個大包廂,整整占了半層樓的面積。
裡面陳設齊全,牌室、撞球、室內高爾夫、飛鏢,雪茄吧、咖啡區、品酒室……吃喝玩樂,全都囊括了。
葉淮謙曾笑他,這是要把娛樂場所全搬裡面,不如直接再建一棟樓。
秦斯延還真有這想法。
不過最近忙著正事,沒來得及實施。
梁靳年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聚了不少人。
秦大少人緣好,朋友多,四九城的貴胄子弟們也都給面子。
這會兒,幾個年輕的,正圍坐在沙發上喝酒。
他們中間站了個女孩兒。
那女孩兒看著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身材凹凸有致,穿白色抹胸包臀裙,裙擺堪堪到大腿根的位置,腰部只一層透明蕾絲遮擋。
女孩脊背下俯,頭髮擋住大半邊臉,臀部很刻意地高高撅起,那上面,立著杯紅酒。
白裙上,已經染了些紅酒漬,顯然,這不是第一杯了。
有人笑著,吊兒郎當的,開口提醒她:「寶貝,這杯要是再倒了,就得受罰了喲。」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懲罰定然是嚴酷的,女孩兒就更僵著身子不敢動了。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聲「梁先生」,眾人調笑的聲音戛然而止,紛紛轉過頭來看向門口處。
梁靳年只淡漠地掃了眼那些人,低頭掐了煙,嗓音冷然:「諸位真是好興致。」
眾人嚇得不敢吭聲。
因為他們知道,梁先生看不慣這樣腌臢低俗的場面。
關煦快步走過去,拿開那女孩兒身上的紅酒杯,又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女孩兒戰戰兢兢地說了聲謝謝。
她身子發抖,只敢悄悄的,抬眼去看梁靳年。
雖隔得遠,只能瞧見男人的側臉,但不難看出,他長相英俊,氣度不凡。
黑色襯衫禁慾冷肅,西褲筆挺,肩寬窄腰,看上去成熟穩重。
這樣優越的外表,是被造物者獨家偏愛的,只是匆匆看一眼,就讓人永生難忘。
原來,他就是梁先生。
秦斯延瞧見這一幕,進來就罵:「一群下流東西,不拿女人取樂是要短命嗎?」
「不知道自己什麼身份啊?」
「一天天的,能不能低調消停些?」
那幾個年輕子弟連連賠禮道歉。
秦斯延才不慣著,上去就一人給了一腳。
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宋黎提著禮物,慢悠悠地進來。
秦斯延眼尖地趕緊小跑過去,打招呼,喊了聲「嫂子」。
宋黎看了眼不遠處的梁靳年,見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神情淡漠,連個餘光都沒給她。
她就故意的,賭氣似地說:「你別亂叫,我不是什麼嫂子。」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入梁靳年的耳中。
他眸光沉了沉。
這小東西,年紀不大,脾氣倒是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