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宋黎這樣說,但秦斯延不敢輕易改口。
他多精明的人啊。
這小祖宗不爽的表情、彆扭的語氣,明擺著就是在和某人鬧脾氣。
梁老闆沒吭聲,這聲「嫂子」還是得叫。
他接過宋黎遞來的禮物,又安排著她入座,「嫂子你先玩會兒,吃點東西,和梁老闆說說話,我去給幾位朋友打個招呼。」
秦大少雖平日裡不務正業,但情商高,他才不會待在這裡當炮灰呢,得趕緊撤離。
把戰場交給兩位主角兒。
「哦好,你去忙,不用管我。」
宋黎雖不樂意這個稱呼,但人家今天生日,總要給點面子。
她特意挑了個離梁靳年最遠的位置,待秦斯延走後,就開始低頭玩手機。
學著某人的樣兒,也是高冷起來了。
有侍者拿了甜點和水果過來,並貼心地問宋黎要喝什麼。
「給我一杯白開水吧,謝謝。」
她剛才來的路上就渴了,嘴巴乾乾的,不想吃其他東西,就想喝點兒水。
「好的,請稍等。」
剛才那女孩穿著關煦的西裝外套,縮在角落裡,處境有些尷尬。
沒人跟她說話,她也不敢走。
秦斯延去桌球室和幾個朋友打了招呼,出來時瞧了她一眼,高聲詢問其他人,「這姑娘是誰帶來的?」
「我。」
唐修然手裡夾著支雪茄,懶洋洋的,從品酒室過來。
在場的,大多也都認識他。
恆業集團唐益山的小兒子,和唐新河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眾所周知,因為是老來得子,唐益山最寵愛這個小兒子。
才二十五歲,就直接空降恆業COO,主管集團的運營、合作執行等。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與唐新河這個CEO平起平坐的。
秦斯延走過去,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兄弟,你怎麼把人放這兒就不管了,剛才那事兒你默許的?」
唐修然把手裡的雪茄遞給身後的助理。
他掃了眼角落裡那姑娘,不以為意地笑著,「延哥,我每個月給她花好幾百萬,好吃好喝的養著,還給她餵資源。」
「你生日,我讓她陪大家玩點小遊戲,助助興,應該的。」
「是吧,小任菡?」
他語氣輕飄飄的,看向女孩的眼神卻有些冷。
任菡不敢看他,乖巧地點頭應到:「是。」
宋黎聽見這名字,注意力終於從手機上挪開,她看那姑娘有些眼熟,像某個小明星。
仔細一瞧,還真是。
圈子裡的權貴公子哥們,養一兩個小明星,願打願挨的,很正常。
不過那姑娘瞧著,有點太聽話了,甚至可以說是害怕她那位金主。
看來還有隱情。
聽見唐修然說完這些,旁邊立馬就有人喊冤:「延哥,你不公平啊,剛才還挨個踹我們呢,那然哥你也得踹,他才是罪魁禍首。」
是在起鬨開玩笑。
「去去去,」秦斯延笑著揮手,「踹你們是因為你們沒個正形,人修然又沒做錯什麼。」
有人說他雙標。
更有人小聲疑惑:「以前怎麼沒聽說秦少和唐總有交情?」
「他倆好像是前段時間在錦盛樓認識的,當時還一塊喝酒來著。」
「這兩人看著關係真好。」
梁靳年不喜熱鬧,眾人也沒敢去打擾。
唐修然猶豫片刻,就帶著任菡,過來賠罪,「不知道梁先生在此,剛才污了您的眼,修然給您賠個不是。」
他瞥了眼任菡身上的那件西裝外套,「小菡,還不快謝謝梁先生和關助理。」
「謝謝梁先生,謝謝關助理。」
她說話怯生生的,垂著眼睫,離得近了,根本不敢直視這個英俊不凡的男人。
他雖看上去矜貴紳士,但氣場實在太強,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壓,讓人不敢擅自親近。
梁靳年疊著腿,姿態鬆弛,一隻手搭在沙發背上,另一隻手拿著威士忌酒杯,漫不經心地晃了晃,語氣淡漠:「唐總客氣。」
唐修然雖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但比他那位大哥更有眼力見,「那我們就不擾梁先生的清淨了,您盡興。」
宋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瞧見那姑娘臨走時,還悄悄回頭看了眼梁靳年。
呵,招蜂引蝶,不守夫道。
服務生端了杯白開水過來,放在宋黎面前,並溫聲提醒:「小心燙。」
但她太專注,又生著氣,就沒聽見。
此時,正需要喝點水來壓制心中的怒火。
宋黎猛灌了口,猝不及防的,舌頭被燙得又麻又疼,她唔了聲,秀眉緊皺,趕緊把水吐了出來。
她張著嘴,斯哈斯哈地呼氣,抬手往嘴裡扇風,臉都漲紅了。
梁靳年起身過來,動作很快的,將一杯橙汁遞到她嘴邊。
又擰著眉,不放心地叮囑,「慢慢喝。」
宋黎這會兒已經完全忘了自己還在生氣,就著他的手,聽話地低下頭,小口小口地抿著果汁。
喝了幾口後,口腔里的灼燒感消散了大半,她抬起眼睫,雙眸里氳著點水霧,看上去很是可憐。
「不喝了。」
梁靳年將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淡聲問:「疼嗎?」
她鼓著腮幫子,委屈巴拉的,「舌頭還有點痛。」
他屈膝半蹲在她面前,修長手指捏著她的下頜,力道很輕,哄著她:「伸出來我看看。」
宋黎想起小時候看醫生的場景。
醫生叔叔會讓她張大嘴,然後長長的「啊」一聲。
而此刻,她也是這樣做的。
這嬌憨的模樣實在有些可愛。
小姑娘白皙的臉蛋兒還有些紅,嘴巴張得大大的,伸出截小舌,拖著嬌軟的聲音,啊了幾秒鐘才意識到不對,又急忙把嘴巴閉上。
對上他深邃的眼睛,臉就更紅了。
梁靳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心軟得似要化了。
他突然覺得,其實也沒什麼。
喜歡與否,雖然強求不得,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他今年三十歲了。
她才二十二。
他比她年長整整八歲,是該讓著她的。
不該用那一套自認為完美的理論,去說教,去拘束她。
她這個年紀,是嬌憨的,也是隨心所欲的。
正因為她有自己的思想和小脾氣,才是鮮活的人。
這個世上,可以有不懂事的女孩,社會是多樣性的,人也是。
他不應該是那個處處管教她的「大人」,一定要把她教成什麼樣。
這不對。
他是她未來的丈夫。
丈夫對妻子,應該無條件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