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睡到下午才醒。
她是被宋泊成的電話吵醒的。
「下周五是你媽媽的祭日,提前回來。」
宋泊成的聲音不大,言簡意賅地說完,也不和她東拉西扯,三兩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宋黎覺得奇怪,老宋以前可是個話癆,最近對她是真夠冷漠的。
斷了她的資金不說,現在連噓寒問暖都省了,真是個怪老頭。
算了。宋黎猜他可能還在為退婚的事生氣,每代人的想法不一樣,思考角度不同,她決定不和他計較。
等回滬城再和他聊聊。
今年是宋黎母親吳嘉宜去世的第二十年。
那時候宋黎才兩歲,年紀小,所以對媽媽的印象不深,偶爾看看照片,記住母親的樣子,平時老宋也很少提起她。
小時候的宋黎很羨慕別人家的小孩,羨慕他們有媽媽,因為這事兒,纏著宋泊成哭鬧過無數次。
不過話說回來,老宋是位很合格的父親。
就像他說的,又當爹又當媽,從沒想過再娶。
光是念著這一點,宋黎就不可能真的同他生氣。
梁靳年進來的時候,看見她正半躺在床上發呆,頭髮亂糟糟的,沒什麼精神,像是還沒睡醒。
待他走近了,宋黎才猛然回過神來,抬眸看他。
這人穿一件絲質白襯衫搭黑色馬甲,系淺灰色細斜紋領帶,西褲勾勒的雙腿修長有力,鼻樑上架一副無框金絲眼鏡兒,整個人看上去沉穩禁慾。
狀態和平時差不多。
仿佛昨晚出力到凌晨四點的人不是他。
想起昨晚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宋黎突然覺得喉嚨一緊,有些口渴。
她也不扭捏,就用那雙澄澈無辜的眼睛望著他,拖著無力的語調提要求:「我要喝水~」
出口的嗓音微啞,是昨晚長時間哭泣求饒導致的。
梁靳年沒說話,順手就倒了杯溫水,遞給她,並詢問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這一問,宋黎還真覺得有點兒,就捧著水杯,老實點頭,「有點疼。」
聽見她的回答,梁靳年俊眉微擰,面色清冷地掀開被子,作勢就要來檢查,「我看看。」
他已經很克制了,睡覺前也是幫她擦過藥的,但小姑娘嬌氣,又是第一次,得看過才放心。
宋黎急忙阻止他的手,雙腿往後縮。
她羞紅了臉,盯著他那隻根骨分明的手,心有餘悸。
「不、不用,應該是正常現象,你別看了。」
這人長了張禁慾的臉,卻說著、做著那種澀澀的事。
特別是現在這副衣冠楚楚的模樣。
可是又好帥。
戴上眼鏡更顯成熟斯文,下頜線條流暢、完美,露出的小臂肌肉輪廓勻稱,內斂而有力量感。
事實證明,是真有力量。
他可以輕鬆的把她抱起來。
光是想著,宋黎的臉就又紅了。
梁靳年是個體貼且有分寸的紳士。
看見她害羞得緊,自然也就沒有堅持,他收回手,「好,不看。」
宋黎鬆了口氣,低頭喝水。
卻又聽見他說:「但你要告訴我,前兩天生氣的原因是什麼。」
語氣平靜,理智得就像是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遊刃有餘。
不愧是老謀深算的資本家。
竟然拿這種事來跟她談條件。
宋黎氣鼓鼓的瞪他,一眼不夠,就一直這麼忿忿地盯著,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很有骨氣地問:「我要是不說呢?」
梁靳年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兩秒,斂眸,抬手為她整理凌亂的頭髮,雲淡風輕的,「這是你的自由。」
「但是寶貝,如果你不說,這件事就會一直影響你的心情,不值得。」
「我也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任何誤會。」
言語中沒有要強迫她的意思。
只是站在一個商人的角度,很理智地分析。
宋黎現在已經不在氣頭上了,倒是能聽進去點道理。
她抿著下唇,拇指摳著玻璃杯,抬起下巴硬氣地說:「梁先生,我覺得你作為一個有婚約在身的成年男士,應該和異性保持適當的距離。」
梁靳年眉梢微挑。
見他不吭聲,宋黎又接著指責,「不要對誰都那麼……那麼好說話。」
她實在不知道用什麼詞了,就氣沖沖地,吐出這麼一句來。
其實宋黎知道,梁靳年對別人沒什麼好脾氣,更不好說話,否則旁人不會那樣敬畏他。
但她就是故意提醒他。
不要拈花惹草招蜂引蝶。
梁靳年的目光凝在她那張氣憤的小臉上。
他嘴角揚了揚,勾起抹淺淡的弧度,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噙著笑。
宋黎被他看得不自在,心虛得不行,騰出只手去擋他的眼睛:「哎呀你不准笑。」
命令的語氣,很是跋扈囂張。
完蛋了,她這樣一說,梁靳年肯定以為她是吃醋了。
她才沒有吃醋。
宋黎不承認。
梁靳年握住她的手腕,又拿走她手中的水杯,擱在床頭。
「你能在意我和異性的相處方式,這一點,我很高興。」
「葉棠只是合作夥伴,以後她的私人電話,我儘量不接。」
這大概是梁靳年這幾年來,心情最好的一刻。
他會儘量做個稱職的未婚夫,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我沒有在意,」宋黎擰眉為自己辯解,「你別亂分析,還有,我沒有讓你不接葉小姐的電話……梁靳年,你好好聽我說話,不要這麼看著我!」
他又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她。
像是在看一個鬧彆扭的小孩兒,寵溺縱容,又覺得有趣。
那樣興味的眼神,讓宋黎臉上的溫度持續攀升。
她又羞又惱,乾脆就直接撲到他身上,抱住男人的脖子,氣急敗壞地在他唇邊咬一口。
梁靳年牢牢抱住她,仰躺在床上,甚至很縱容的,這就麼被她咬,任她胡作非為。
他摘下鼻樑上的眼鏡兒,隨意扔到一邊。
清冷深邃的眸中欲色暗涌,梁靳年微不可察的彎了彎唇,扣住她的後頸,尋著那柔軟的唇,強勢地吻上去。
宋黎被迫坐在他身上。
冷硬的西褲面料摩挲著她腿部皮膚,她緊攥著他的領帶,承受著、回應著他的吻。
和梁靳年接吻的感覺很奇妙。
他身上的肌肉觸感也剛剛好。
好到,宋黎幾乎忘了身體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