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靳年的出現,引來不少人的注視。
他長得帥,身高腿長的,襯衫西褲筆挺,氣質非凡,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大媽們這會兒舞也不跳了,開始小聲嘮嗑:「那是誰家的兒子啊,怎麼以前沒見過,長得又高又帥,比明星都好看。」
「應該不是咱這片兒的,也不知道這小伙子結婚沒有,我家那姑娘就喜歡這樣的,我過去要個微信。」
上了年紀的大媽們都是很直接的,為了兒女的婚姻自然也豁得出去。
宋黎見狀,急忙攔住她。
「他有未婚妻的,您別去了。」
嗓門兒不大,但語氣有點急。
那位被她攔住的大媽,下意識地問:「你怎麼知道?」
問完後才反應過來。
眼前這女孩兒模樣生得標緻,身材也好,皮膚嫩得似能掐出水來,是萬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顯然,他倆是一對兒。
宋黎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答:「我就是他未婚妻啊。」
那大媽就笑了,語氣頗有些遺憾,感嘆道:「哎喲,我家那姑娘是徹底沒戲咯。」
梁靳年沒聽見她們的對話,只是剛過來,就被她抓住了襯衫袖子。
又聽她拖著嬌軟的嗓音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他眉梢微動,拿了手帕幫她擦額上的汗,「不玩了?」
宋黎點頭。
再玩,未婚夫就要變成別人家的女婿了。
小孩子做事三分鐘熱度,小打小鬧的,梁靳年能理解。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他手掌寬厚,指節修長,而她的手如柔荑,纖細白嫩,小小的,就這麼被他牢牢握住。
剛才對大媽說「未婚妻」三個字時,宋黎沒有害羞。
而此刻,她竟覺得,臉開始發燙,熱熱的。
宋黎慢悠悠地走在他身後,目光落在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上。
原來京市初夏的夜晚,氣溫也是高的,一點兒也不涼爽。
但夏夜很適合奔逃。
千里萬里,都隨他去,天涯海角,共赴黎明,才不負這段炙熱的光景。
梁正松正認真轉身踢腿,就被葉崇章打斷。
「老梁,還跳呢,快看,牽手了!」
他順著葉崇章的視線望過去,許是看不太清,往前走了幾步,抬手揉了揉眼睛,待看清後,突然就笑了。
「我早說惟清不用咱們操心了吧。」
「年輕人自己有分寸,我們干著急沒用。」
這話就是很明顯的炫耀。
葉崇章白他一眼,也不慣著,「也不知道是誰每天焦慮得睡不著覺,現在裝豁達呢。」
懟完,手一甩,背在身後,就傲嬌的走了。
梁正松:「……」
這老東西。
肯定是見惟清和宋丫頭郎才女貌的心裡不平衡,心眼兒真小。
車子在公園外候著。
梁靳年和宋黎才剛走到出口,就見關煦快步過來稟報,「老闆,有位姓劉的先生,帶了些人來,說是……要找您聊聊。」
話音剛落,就見劉驍佐帶著幾個兄弟從樹後走出來。
他穿著隨意,黑色T恤搭休閒長褲,個子不算高,但肩背繃得挺拔,像是部隊出來的,嘴裡還叼著根沒點的煙。
走近了,宋黎才瞧見,這人額頭上有道疤,不長,橫斜在眉頭,看上去很兇。
他身後那些兄弟穿著統一的制服,各個人高馬大,體型和阿佑差不多,訓練有素的,雙腳微微分開,雙手背在身後,不敢亂來。
「不好意思啊梁先生,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
劉驍佐語氣散漫,頭微揚著,「但您的開發項目要拆我們老劉家的祠堂,這不行啊。」
「咱們人吶,活在這世上,都是有信仰的,不能忘祖。」
「那可是供奉祖宗的地方,雖然有些年頭了,破破舊舊的,但不能說拆就拆。」
「我也不想為難您的人,他們說了也不算,就想找您要個說法。」
梁靳年只淡瞥他一眼,鬆開了宋黎的手。
語氣平淡地說:「去車上等我。」
宋黎不放心他,搖了搖頭。
對方來勢洶洶,又這麼多人,梁靳年身邊只有關煦在。
她怕他吃虧。
梁靳年眼底划過無奈的淺笑,揉了揉她的腦袋,示意她放寬心,「小問題,等我幾分鐘。」
宋黎這才點頭叮囑道:「那你小心哦。」
她都忘了,京市是他的地盤。
當初在澳城,遇到麻煩他都能輕易解決,現在,估計確實也不是什麼難事。
劉驍佐取下嘴裡的煙,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兄弟們讓出條道來,嘴裡還訓斥著:「一個個的,沒點眼力勁兒,跟木頭似的。」
他知道梁靳年這個人不是等閒之輩,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這會兒仗著人多,能搏些時間,至於結果如何,還真就看這位梁先生的心情了。
梁靳年望著宋黎的背影,語氣淡漠:「昌華區的開發項目不會因為一個祠堂就喊停。」
他不是善男信女,拆遷這種事,原本也不該景明負責。
喬雲深派人去談,是好心。
劉驍佐撓了撓頭髮,故作為難,「梁先生,您要是這樣說的話,那咱們今兒恐怕是聊不到一塊兒了。」
梁靳年的視線這才落在他身上。
他嘴角勾起抹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依舊從容淡定,「聊?你拿什麼跟我聊?」
這話一出,還沒等劉驍佐反應過來,就見不知從哪冒出幾個人來,站在樹蔭下,手上還拿著傢伙。
「咔嚓」。
劉驍佐對這個聲音很熟悉,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他心中一緊,生出股寒意來。
傳言不假,這位梁先生,看上去沉穩內斂,實則手段狠厲。
不是什麼好人。
不過他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勉強還能保持冷靜,「老實說,我今兒來找您,就沒想過要全身而退。」
「但那祠堂是我劉家的命脈,作為劉家子孫,就當是為祖宗拼一把,到了地底下,也好有顏面去見他們。」
梁靳年緩緩抬眸。
他目光平靜,嗓音低沉:「你不怕死?」
劉驍佐:「怕,怕得很喲,但若是死得其所,二十年後又是條好漢。」
不知什麼時候,公園門口就變得靜悄悄的,沒人從這經過。
晚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
梁靳年抬手看了眼腕錶,神態鬆弛,不緊不慢地說:「好,那就給你個機會。」
「我們做筆生意。」
劉驍佐咬咬牙,應了。
只是幾個月後他才知道,梁靳年口中的生意到底是什麼。